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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完这段话的时候，心跳得很快，手心全是汗。

    现在他在外面，离别墅这么远，先生又不在旁边，没人看着他。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立马又被他自己压下去了。

    等假期结束，傅斯年会准许自己重回读书吗？

    住着别人一辈子都可能住不上的大别墅，不用干活受累，不用挨饿受冻。

    医院是先生安排的，他会不知道么。

    原来好声好气地忍着，真的不如冷着脸把话说清楚有用。

    话音落下，车厢瞬间安静。

    周宇竖起一个大拇指：“说得对。”

    可现实一次又一次地告诉他，不是这样的。你越是退让，别人就越觉得你好欺负。

    接下来的练习，马教练彻底收敛了刻薄气焰。

    不行，傻嘚。

    林栖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勺：“牛逼什么啊，我就是觉得……咱们不偷不抢，花钱来学车，就该大大方方的。”

    但他没有移开视线，就直直地看着马教练。

    周宇下车后，直直看着林栖，忍不住感慨：

    “马教练。”

    他真的太想了。

    他顿了顿：“正是因为不会，才需要你教。你要是觉得他笨，那也只能说明你教的方法他还没适应，是你需要努力才对。”

    周宇愣了两秒，立刻鼓起勇气附和：“对、对！栖哥说得没错！”

    可你现在呢？

    奶奶生病没钱治，只能拖着熬着，日子过得又苦又难，什么都不敢想。

    连带心底藏了很久的不安一并冒出来：暑假的安稳只是暂时的吗？

    可先生没有允许他乱跑，只让他安心学车。

    “我们要是会的话，就不用花钱来学了。谁刚开始学车不是这样的？”

    心底堵着一团化不开的烦闷，一举一动都被规矩框住，想见奶奶还要瞻前顾后，半点自主的自由都没有，烦躁一层层往上翻涌。

    他心里藏着个强烈的念头，想去医院看奶奶。

    先生重规矩，自己又不是不知道，他这是纯属找罚呢，贱皮子。

    骤然被打断，马教练皱眉回头，满脸不耐。

    他顿了顿：“对了，我在这边租了个房子，城中村的单间，你要不要过来跟我一起住？到时候房租平摊，划算。”

    偷偷绕去医院看看，说两句话马上走，应该没人知道吧？

    林栖坐在后排，看着周宇在驾驶座上一点一点找到感觉，心里忽然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僵持几秒，他烦躁啧了一声，摆了摆手：“行行行，知道了，我不啰嗦。重新来，慢点开。”

    “好。”林栖笑了笑。

    “那行。”周宇也没有勉强，“那以后练车咱俩约一块儿，到时候一起去考，有个伴儿心里踏实。”

    反反复复纠结半天，心里又痒又闷，最后还是咬咬牙，转身往地铁站走去。

    林栖迎着他的目光，坦然直视，一字一句清晰道：

    和周宇分开之后，林栖没有立刻去地铁站，一个人站在路边慢慢走着，脚步迟迟挪不动。

    “栖哥，你现在都这么牛逼了吗？”

    自己这辈子，是不是只能困在别墅里靠着这份合约度日？

    你从前日日风吹日晒，打散工任人刁难呵斥，三餐温饱都没法保证。

    马教练被两人堵得一噎，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到了嘴边的训斥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在心底狠狠数落自己，林栖，你实在太贪心、太不知足了。

    林栖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这边……找了个工作，老板包住。”

    一周多了，虽然有监控视频可以看，但是还是想面对面和奶奶说说话，奶奶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

    他站在路边犹豫徘徊，心里悄悄抱了点侥幸。

    偶尔出错只会简单提醒问题，再也没有挖苦嘲讽、贬低打压。

    两人又聊了几句，在驾校门口分开各自回去。

    纷乱的念头盘旋在脑子里，等踏出地铁闸口，室外滚烫的热风扑在脸上，发烫的思绪才稍稍冷静几分。

    地铁车厢冷气包裹住周身，林栖靠在冰冷的座椅靠背，手指无意识攥紧了背包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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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练完车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太阳没那么毒了，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

    他以前总觉得，只要自己够乖、够听话、够能忍，别人就会对他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