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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申屠嘉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把肉干拿在手里，看着赵政走远。

    嬴政抱着竹简，从人群中挤出来，没人注意他，他走出学馆大门，看见赵姬正蹲在粟田里看穗子。

    她就没进去。

    嬴政抬头看他：“师兄，以后政儿进了先生的藏书阁，就不能在廊下等你了。”

    韩非坐在角落里，看着嬴政的后脑勺，嘴角动了一下。

    路过学馆门口的时候，听到里面闹哄哄的，她在门口站了一下，她看了看自己，袖口沾着泥，裤脚卷了一道，头发被风吹得乱蓬蓬的，里面那些弟子，正围在一起说政儿。

    但嬴政听懂了，他抱着竹简，重重地点了点头：“弟子遵命。”

    李斯的眼睛落在那两卷竹简上，转身走了。

    赵姬正在舀粥的手停住了：“入室？”

    099想了想，然后她说：“知道了，明天你替阿娘带一卷竹简给先生。”

    。。。。

    荀子没有理会堂下的哗然，他看着嬴政，看了片刻。

    李斯没有来恭喜，他从嬴政身边走过，脚步未停，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五岁孩子正把竹简往书袋里装，调整了几次，才找到个角度把两卷都塞进去。

    他的目光从嬴政脸上移到那卷竹简上，又移回来，道：“政儿，学问，要落到人身上，让你的老师，把他教你的东西，也写在这卷竹简旁边。”

    “阿娘，先生今天收政儿为入室弟子了。”

    赵姬看了一眼那卷竹简，竹片磨得很光滑，是被人翻过很多年的。

    两个人一高一矮，从廊下走过。

    嬴政点头：“嗯。”

    公孙戌走到嬴政面前，停顿了一下：“恭喜。”

    堂下没有人听懂后半句。

    赵姬把粥碗往他面前推了推：“喝粥，今晚早点睡，你那个阿娘晚上上来，肯定要问你今天的事。”

    以后应该不用了吧。

    弟子们怔了怔，才陆续起身，有人交头接耳，有人回头看嬴政，有人看向韩非和李斯。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的眼睛都落在那卷竹简上。

    公孙戌接过肉干，站在原地。当初给出去的时候，是为了让自己心里过得去。现在收回来，他心里更过不去了。赵政不要他的东西，是赵政不欠他了，可他还欠着赵政一次。

    公孙戌的脸色变了一瞬。

    是夜，嬴政躺在地铺上，眼睛睁着，看着房梁。099一睁眼，就发现了嬴政还没睡。

    “让老夫看看，他还有什么本事。”

    嬴政点头。

    嬴政点头：“好。”

    099：“这是你老师的意思？”

    韩非把抱着的竹简还到嬴政手里：“那，我们一起去藏书阁看书。”

    她直接回家，生火，煮粥。

    公孙戌看着肉干：“为什么？”

    韩非在廊下等。嬴政抱着《王制》走出来，书袋装不下，露出一大截。他走过去，把那卷竹简接了过去。

    她怕自己进去给儿子丢人。

    赵姬今天收工早，粟田里的穗子开始灌浆了，她蹲在地头看了一会儿，心里盘算着再过几天就能收。

    那是荀子一生的学问，现在它在一个五岁孩子手里。

    “政不需要师兄不想欠的债。”

    学馆里，弟子们还在议论入室的事。

    “那……以后你就不用跟他们在廊下挤了？”

    “阿娘，先生今天收政儿为入室弟子了，先生把《王制》传给政儿了。先生还说——”嬴政略微停顿，郑重地说，“让你把教政儿的东西，也写在这卷竹简旁边，让老师也看看。”

    嬴政回来的时候，怀里抱着一卷旧竹简，他把竹简放在矮案上，坐下来，看着赵姬，很高兴地道：

    嬴政抬头看他，从书袋里摸出一块肉干，上次公孙戌多给他的三块之一：“还给师兄。”

    李斯看着那卷《王制》，眼睛眯了一下。

    “嗯，先生把《王制》传给政儿了。”嬴政指了指矮案上那卷竹简，“先生还说，让晚上的阿娘把她教的东西也写在竹简上，让先生看看她还有什么本事。”

    韩非高兴地道：“师弟，恭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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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荀子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挥了挥手：“散课。”

    赵姬不懂入室是什么，她只知道，以前政儿在学馆里总是最后一个进门，等别人都坐好了，才找个角落坐下。

    散课后，弟子们三三两两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