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页(2/2)
这会,老太太听他声,“怎么还在跑,在4号楼,找着了吗?”
——总不能是邪树有优秀的道德底线,不吃小孩,要养大才吃吧。
此时,天空垂下丝绦小雨,榕树叶莎莎晃动,宛如回应作答。
他笑了一下,“我给您带了您爱吃的鸡蛋糕,不见到您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跟您一样嘛,兔子脾气。”
但不知道是真的万物有灵,还是下面有石头,密密麻麻的榕树根,居然真的绕开这块小墓地生长,让甄野时隔几年回来,依然能一眼找到妈妈。
甄野小时候就没少拿外婆的老山檀手串磨牙。气得老太太追着撵他,骂他臭小兔崽子。
外婆打给他,“乖乖,你几点到啊?雨下大就不要来啦。”
天黑后,甄野赶到了南山区医院。
它直勾勾盯着青年的背影,双睑轻敛,做出一个类人的,悚然的,感到趣味的表情。
经常笑着来,有时哭着来,偶尔半夜抹着眼泪上山,连滚带爬,在坟前缩成一团。
在它的视角里,那只非人的巨眼猛然凑近,粘在了甄野背后。在无知无觉的情况下,一路跟着他,没入粘稠昏暗由树根编织成的笼网中。
·
树梢上,一只乌鸦惊吓得拍拍翅膀。
从十四到二十四岁,只要甄野在茂城,每个月都会来看甄宜。
对这个地方,甄野已经很熟了。之前是甄宜在此住院,现在轮到了外婆。
如果通俗一点形容的话。
说了很多废话,丧气话,还耍脾气,让她变成鬼,抱抱自己。
“这个月要还的钱比较多,没办法买很多肉。这包鸡胸肉我吃了一块,剩下都给你。”
甄野摸了摸厚硬的树皮,按照惯例,轻声拜托着:
“我马上就到,”甄野打着伞跑进院门,气喘吁吁,“雨不大,没事的。”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甄宜没有墓碑。
如果真的邪门,小甄野估计早被默默旁观的树绞杀拆食,哪还能活到现在。
老太太又气又心疼,“你小子,真是倔脾气。”
“你好,请问……”甄野定眼瞧了瞧。
甄野低身,把地上的袋子和垃圾捡起,带下山。
相处十年,甄野对这棵年深历久的树爷爷多少有了感情。每每听到关于它的不实传闻,心里总有着回护。
抬头一看,【容森生物医学研究中心】,是容氏在医院设的机构,走错大楼了。
“麻烦了,我不在的时候,帮忙照看一下我妈妈。”
他跟妈妈低声念:“我过得很好,不用担心……您在下面不要着急,遇到喜欢的人就在一块,需要钱就托梦给我,累了就投胎……”
他没有回头,自然也没有发现,身后密密匝匝的林叶里,一只角膜漆黑瞳孔血红,无比巨大的眼睛正悬在半空,缓慢转动。
“还没。”甄野断断续续说,跑到房檐下歇了会。
——就是比橱窗里售价16万8的“欧文”,更加完美符合甄野羞耻自我满足时,脑补的温柔矜贵人偶。
何宇生说,她遗嘱上要求把骨灰撒进大海。
甄野给树供奉的行为,多少有些神经质。
对一棵树来说,理想的食物是肥料,而最好的肥料莫过于肉。
所以外面有传言,说南山死了很多人,邪性;说山上的榕树独木成林,阴森霸道,擅长吃人喝血——甄野一概不信。
甄野找出一包冻鸡胸肉,埋在枝繁叶茂的大榕树下,一边埋一边念叨:
所以十四岁的甄野,偷了一些骨灰,埋在这里。
和普通人认知中的温顺小白兔不同。实际的兔子人称“静音比格”,性子倔又皮。
医院占地面积庞大,老楼新楼交错林立,还连着隔壁医科大和家属楼,一不小心就会走错路。
走过老式的小亭子,来到水泥露天走廊。灰色廊柱上爬满不知名的藤蔓,远看生机蜿蜒,近看张牙舞爪。
“还有你的贡品。”
甄野想找个人问路,忽看到不远处有个人影坐着。
旧路灯下,一盏光晕温润如玉,给那张侧脸恰到好处地勾了边。
甄野没有亲眼看到遗嘱,可他曾经听妈妈在病床上说,想葬在安静的南山上,日夜欣赏风景。
浓淡相宜,清隽俊美,本是一副温雅的容颜。但高挺的鼻梁与一双薄唇,隐隐透出身份的界限感,让人一眼便直觉他气质贵重,绝非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