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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骁也笑了：“你该不会觉得我在学院的时候只顾着打篮球和跟你对着干了吧？我的绩点可是全专业第二。”
苏橙眨了眨眼睛。他当然知道秦骁不笨，但平时这家伙表现得太二了，他差点忘了，当年在学院，秦骁的成绩一直紧咬在他后面，从来没掉出过前三。
“可能因为我是第一吧，记不住第二名。”苏橙又朝他眨了眨眼睛，颇有种挑衅的味道。
秦骁突然站起来，绕过桌子，俯身把苏橙圈在椅子里。
苏橙往后靠：“你干嘛……”
秦骁把他整个人从椅子上捞起来，说：“那又怎样。我上不了第一，但我上得了第一。”
苏橙缓了几拍才知道他在说什么，一时间又羞又恼：“你在说什么啊！放我下来！”他虽然恼，但挣扎的幅度并不大。
秦骁把他抱进了休息室。苏橙搂着他的脖子，想到秦骁刚跟超s级魔物狼王打完一场，或许需要他的疏导。虽然距离上一次深度疏导不过一星期，但如果这时候秦骁需要他，也不是不行。
他被放在床上。秦骁俯身，在他的额头轻轻吻了一下。苏橙已经放松了身体，抬手准备帮秦骁解衣服扣子，却被秦骁先一步盖好了被子。“不是困了吗，眨眼频率那么高，快睡会儿，下午开会我叫你。”
苏橙不可置信地看了他一眼，随即背过身去，心里骂道：笨死你得了！
安防公摊
一连两天，苏橙没怎么合过眼。
除了秦骁强行让他睡的那几个小时，他几乎一直待在塔长办公室里。文件一份接一份地来，通讯器一次接一次地响。以前他总埋怨秦骁不管时间地点地乱接任务，现在他反倒紧盯着任务面板，人手不够的时候，自己第一个填上去。
秦骁劝过他好好休息，劝了跟没劝一样。之前的宿舍好歹也算他俩的半个小家，偶尔空闲的时候还能腻歪在一起。现在苏橙一进办公室就是十几个小时，回来的时候累得倒头就睡，连话都说不上几句。
那天秦骁刚端着一锅汤准备喊苏橙吃饭，就看到书房里，d区区长李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正跟苏橙说着话。他合理怀疑姚挽潮是故意的，什么家人牵连停职查办，明明是他自己嫌工作太累罢工让苏橙顶上的！
但埋怨归埋怨，秦骁终是没有出声，悄悄把门带上了。
李晟今年四五十岁，身形偏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手里拎着一只纸袋，上面印着一家老字号点心铺子的标志。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却显得诚信可贵。他坐在苏橙对面，身体微微前倾，姿态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怕打扰到人的局促，但他开口的第一句话，语气却不像是在诉苦。
“苏塔长，我来找你，是有一件事。”
李晟把纸袋搁在膝盖上，从里面掏出一叠材料，展开在桌面上。他的手指点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和表格上，那些是d区这些年的账目。
杜家耀倒台之后，连锁反应比预想中大得多。依附杜家的中小商户撤了，超s级魔物只在d区活动的消息传开后，有钱人宁愿图个清静也不在这做生意了。留下的基本是觉得“风浪越大鱼越贵”的暴发户，和一些住了很多年舍不得走的原始住民。这次魔物灾害面积太大，安置灾民、修补防线、调派人手，处处都要用钱。
“今年的安防公摊，恐怕交不起原来的数了。”李晟最终得出结论。
区域向塔台缴纳的这笔钱，叫“安防公摊”。
最直白的说法是：塔台派哨兵和向导保护区域不被魔物吃掉，但哨兵向导也是人，要吃饭、要装备、要养伤、要抚恤。这些钱不能全靠总塔台拨款，所以每个区域按年缴纳一笔费用，用来维持当地的防御体系运转。
说白了就是——你出钱，我保你平安。
“所以，您想申请减免公摊费用？”苏橙问。
李晟摇头。“我想申请缓期。降税我不敢提。”
确实，在塔台的哨兵向导都是签了生死状的，等于是拿命在做事，现在告诉他们任务所得报酬降了，是在告诉他们你们的命不值钱了吗？但是不这样做，那那些手无寸铁的普通老百姓又怎么活？
这真是一件棘手的事情，袁启明在的时候，安防公摊不降反增，李晟总是站在旁边，不说话。被一个眼神就吓退了。他不是怕，他只是知道，要留着这条命，才能有机会说真话。现在区域的经济已经降到了极限，碰巧袁启明倒了，姚挽潮停职了，塔长变成了苏橙，李晟觉得，这一定是个机会。
苏橙低头翻那叠材料，感到头疼至极，说真的，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么大一个区域居然已经被暗地里腐蚀成这个样子，他才上任多久啊就有这么多烂摊子要他收拾。
缓，钱从哪里来？总塔台上次给的补助是最大的额度，但那笔钱已经分配下去了。塔台自己的储备金动不了，动了就是动了所有哨兵向导的根基。
“缓期的事，我来想办法。”他说，“但这并不是权宜之计，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李晟的眼睛亮了一下，从纸袋里掏出一叠材料，展开在桌面上。
他说他打算继续之前停掉的那批城中村改造项目。那片城中村里有不少老产业，手工作坊、农产品加工、还有一些小型的养殖场，已经初具雏形了，只不过当时搞这些项目的人搞到一半就停了跑了。他想把这片经济重新带起来，一来能安置一部分灾民，二来能慢慢盘活区域经济。
“快过年了，灾后也需要恢复期。如果能争取一些宽限时间，我就能把这些项目推下去。”
苏橙低头翻着那叠材料，手指点在其中一页上：“东侧那块？”
李晟点头：“对，就是那片。那边的手工挂面和腌菜在附近几个区都有口碑，只是没有渠道。”
苏橙想了想，把材料合上了。他站起来，说了一句：“走，去看看。”
李晟愣了一下：“现在？”
苏橙已经出了书房拿起了外套：“启动就启动，实地看了才知道怎么弄。”
李晟跟在后面，眼睛有些发红，嘴唇动了几次，最后只说了一句：“苏塔长，这些明明是我该操心的事，您不用——”
苏橙回头看了他一眼：“塔台建立的初衷就是为了人民，不用分那么清楚。”
李晟张了张嘴，没再说出话来，跟着他出了门。
秦只来得及匆匆把刚盛出来的汤倒进保温盒里，跟上去给苏橙开车。
车上，苏橙还针对这件事召开了一次紧急会议。
“我是苏橙。d区今年的安防公摊需要做一份缓期方案，缓期期限暂定六个月。具体细则我今天之内发给你们，明天早上给我一版初稿。”
对面是塔台财务部部长，声音有些迟疑：“苏塔长，缓期的话，塔台这边的现金流会有缺口——”
苏橙打断他：“缺口我补。你先把方案做出来，我看了再说。”
……
会议结束后，苏橙揉了揉疲惫的眉心，秦骁一边开车，一边扫了一眼后视镜，心疼地问：“你怎么补这个缺口？”
苏橙眼睛都没睁：“我有一笔钱……”他打了个哈欠，“本来准备年后收购轻甜志的。”
命都给他
这两天苏橙和秦骁带着塔台的人，忙得脚不沾地。
苏橙在塔台做了一次宣讲，内容很简单，都是这些天他走街串巷看到的东西，比如哪个手工作坊停了，哪个老人在路边摆摊卖自家种的菜，哪个村子的年轻人因为没活干陆续搬走了。
他不说那些虚的，只道现在愿意留在这的都是在这块地土生土长待了好几年的人，但现在他们吃不好，睡不好，住不好。
塔台的哨兵向导守的是这片区域的安全，但安全不只是打退魔物，还包括让住在这片土地上的人能活下去。
他本来只是试试，没想到反响热烈。以前关于修屋建墙的需要发委托、算积分的活，现在全变成了公益项目，谁有空谁来。
哨兵们有力气，向导们有精神力，干起活来比普通人快了好几倍。搬钢材、修路面、搭棚架，几天下来，城中村的恢复框架就起来了一大半。
秦骁扛了一大批钢材回来的时候，几个大婶挑着篮子来探工了。
“哪能啊大婶，我们不累——”
“傻孩子，你们帮忙盖的是我们的房子，我们都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可以谢谢你们。这些瓜果，我们挑的可都是最甜的那几个，多吃点！”
哨兵向导和普通人之间那层隔阂，就在这几份瓜果和几句家常话里消磨掉了。
秦骁突然觉得，要是这世上没有魔物，那该有多好。
苏橙这两天跟李晟走街串巷地问候探访。第一回探访到的村子就是个熟地方，刚从村长家出来，他就往刘姨的屋舍走。
李晟跟在旁边，一路上跟好些个村民打招呼，有的还能叫上名字。
苏橙看得出来，李晟当区长的这三十年里，是真真正正把人民放在心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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