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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橙还想说些什么,突然感觉一阵恍惚,他知道自己要回去了。
他不知道他走之后,这条时间线会被怎么修补,但他真的很想看到这个无误会,无遗憾的结果。
他朝秦骁勾了勾手指,在他耳边轻轻落下一吻:“还有,你第一次的时候技术真的很差,记得去练练。”
秦骁耳朵红透了。
再一转头,苏橙的眼神变了,变成了那个皱着眉头、一脸防备看着他的现实苏橙。
……
“爸爸!爸爸!该起床啦!”,苏橙睁开眼,看到的是团团那张圆圆的包子脸。
苏橙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
“几点了?”
秦骁推门进来:“九点了,说好今天带团团去野餐的,你这个做爸爸的居然睡懒觉。”
他蹲下给苏橙套上棉拖鞋:“快起床洗漱,早饭在桌上了。”
苏橙低头看着蹲在脚边的秦骁,忽然觉得心里涌上来一股好满好满的东西。他张开双臂:“你抱我去。”
明明是很平淡的调子,在秦骁眼里却跟撒娇没两样。
秦骁俯下身,一把把他抱起来。
团团在旁边用小肉手捂住眼睛:“爸爸爹爹羞羞!”但是嘴角带着笑,还偷偷掀开手缝偷看。
秦骁故意抱着苏橙转了个圈,对团团说:“等你有了向导,你也会特别想抱他,怎么都抱不够的那种!”
苏橙拍了他一下:“老不正经!”
古代篇番外
大梁永安年间,朝堂上有一桩奇景。
丞相苏橙与镇北侯秦骁在议事殿上吵了整整三年。
苏橙是文臣之首,出身清流苏氏,祖上三代翰林,二十岁登科,三年连升,靠的是一支笔一张嘴。
他是个哥儿,身形纤细,眉眼精致,立在满朝朱紫之间像一幅工笔白描,偏偏性子冷,参谁都不留情面。
秦骁是将门独子,十五岁上战场,二十岁封将军,九尺的身量,肩宽腿长,往殿上一站像一杆未出鞘的长枪。
他是个汉子,一张脸英俊得张扬,脾气也火爆得张扬,在朝堂上被苏橙参过“目中无人”“跋扈越礼”“粗鄙无文”,每次都气得想拍桌子,偏偏嘴笨说不过苏橙那张嘴。
这俩人还是青梅竹马。
苏府和将军府两家住对门,俩小孩从会走路起就掐在一块。
苏橙嫌秦骁天天舞刀弄枪,吵得要死。秦骁嫌苏橙一天到晚就知道看书写字,闷得要命。
学宫里头,秦骁跟姚边云等人聚众斗蛐蛐,吵得整间学舍没法安生,苏橙为代表的“好好学习派”当即举手举报。
秦骁被太傅崔直罚站到廊下,回头冲苏橙龇牙。苏橙面无表情地翻了一页书。
后来某天上课,一只青蛙不知从哪蹦出来,不偏不倚落在苏橙桌上,苏橙吓得从凳子上弹起来,秦骁在隔壁桌笑得直拍桌。
苏橙缓过劲来,在第二堂课上举手:“太傅,秦骁睡觉打呼噜,吵到学生听课了。”
太傅戒尺落下,秦骁用来挡脸的书本掉落。
秦骁:???
后来,恩怨扩散,两人在朝堂上针尖对麦芒,满朝文武早就看惯了。
这日早朝,又吵起来了。
苏橙出列,手持笏板,声音清冽如泉水击石:“臣参镇北侯秦骁,北营军饷贪墨一案查办不力。涉案官吏共计七人,侯爷只揪出三个便草草结案,剩下四人身在何处,侯爷作何解释?”
秦骁从武将列中跨出一步,玄色朝服衬得他肩背宽阔,声音洪亮:“苏丞相,那四人已经招供画押,文书昨日便递到了大理寺。是你自己没看,倒来怪我?”
苏橙微微一笑,那笑意没到眼底:“侯爷递文书是昨日下午申时,大理寺收到是酉时,臣今日早朝前才拿到。侯爷查案,查得急如星火,臣看文书,看得马不停蹄。”
“可侯爷查案的手法,臣实在不敢恭维。打草惊蛇,证据不全,人证物证都没凑齐就敢结案。侯爷是打仗打惯了,把查案也当冲锋陷阵了吗?”
秦骁脸色涨红:“你——苏橙你故意找茬是吧!”
苏橙说:“臣只是实话实说。侯爷若是听不得实话,日后不来朝堂上便是。”
秦骁说:“你!”
姚挽潮坐在龙椅上揉太阳穴,把奏折合上:“退了退了,明日再议。”
回了养心殿,姚挽潮依旧感到头昏脑涨。
门帘一掀,皇后俞寄舟端着一碗银耳莲子汤进来。月白常服,白玉簪束发,步履轻缓,整个人温温润润的,像一块刚沁过水的羊脂玉。
他把汤搁在案上:“天热,喝一点,去去火。”
然后绕到姚挽潮身后,修长的手指熟练搭上他的太阳穴,不轻不重地揉起来。
姚挽潮闭着眼叹了口气:“有个皇后在身边,真好啊。”
俞寄舟笑了一声,手上没停:“又是因为小橙和秦骁发愁?”
姚挽潮点头:“都是朝廷命官,都有道理,朕也不能偏帮谁,但吵到现在也不是个事。”
俞寄舟想了想:“那先别想了。我回头跟小橙说一说,你找秦骁聊一聊,让他们下了朝安分一点。”
这方法治标不治本,但好歹能让朝堂消停几天,姚挽潮点头。
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若若蹦蹦跳跳跑进来,身后跟着悠哉悠哉的姚边云。
“父皇!父后!”
姚挽潮一伸手把若若捞起来放在膝盖上:“今天怎么这么早就下学了?”
若若仰着一张小圆脸:“有两个金发碧眼的叔叔爬墙来找太傅,太傅提前让我下学了,还给了我蜜饯!”
她从怀里掏出手帕包着的小蜜饯给父皇父后看。
金发碧眼的叔叔,姚挽潮想到北狄王那两个质子。
当初他还纳闷,明明质子只需要一个,北狄王却硬要把俩儿子都打包送过来,现在他算是看明白了。
这俩真是卧龙凤雏,一天天在宫里上蹿下跳。要不是跟北狄交好,加上这俩人确实能替他办不少明面上办不到的事,他早把人赶出去了。
没想到最后遭殃的是太傅。崔直是个哥儿,那俩质子都是汉子,传出去对太傅名声不好。
不如找个机会,让索科斯和奇亚两人搬出宫住吧?
他一边夸若若一边抬眼看姚边云:“二弟怎么来了?”
姚边云穿着一身素色常服,手里还捏着若若方才摘的几朵小花,笑吟吟地坐下来:“路过学宫接若若回来,顺便看看皇兄,给您最近最头疼的事出主意。”
最头疼的事,那不就是朝堂那俩吗?
姚挽潮问:“你有什么主意?”
姚边云眼睛弯起来:“皇兄,既然他俩这么爱吵,那就让他俩住一块吵呗。赐婚。”
姚挽潮愣住:“赐婚?”
“对呀。苏丞相未嫁,秦将军未娶。一个文臣一个武将,一个哥儿一个汉子,年貌相当,家世相配。皇兄一道圣旨下去,他俩成了亲,天天住一块,关起门来随便吵,不就不在朝堂上吵了吗?”
姚挽潮端着手里的莲子汤,顿了一下,随即拍案叫绝。
拟圣旨的时候,若若趴在案边看。小脑瓜一转:“父皇,是丞相叔叔和小秦将军吗?父皇要给他们赐婚吗?”
姚边云在旁边忽悠小孩:“是的若若。你不是想要个弟弟妹妹吗?等丞相叔叔和小秦将军成了亲,就给你生个弟弟妹妹玩好不好?”
若若眼睛一下子亮了,一把抱起案上那方玉玺:“父皇!我帮你盖章!”
姚挽潮笑着握住她的小手,父女俩一起用力,玉玺重重落了纸,朱砂印泥洇出一个端端正正的“敕”字。
第二日早朝,殿前太监展开圣旨,高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丞相苏橙,镇北侯秦骁,才貌相配,门第相当。苏氏文臣之首,秦氏武将之冠,一文一武,辅弼朝纲。今赐婚配,择日完婚,钦此。”
殿上安静了一拍。
苏橙的脸从白变红又变白,手里的笏板差点掉在地上。
秦骁瞪眼张嘴,像被人塞了一个馒头。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有人偷偷掐了自己一把,想确认是不是幻觉;有人已经开始交头接耳。
姚挽潮笑得非常和蔼:“二位爱卿,还不谢恩?”
苏橙张了张嘴:“陛下,臣——”
秦骁也开口:“陛下臣——”
姚挽潮说:“不用谢了,朕知道你们高兴。”
然后朝堂上就乱了,苏橙参秦骁“粗鄙武夫不堪为配”,秦骁说苏橙“尖酸刻薄谁娶谁倒霉”。
姚挽潮听着听着站起:“成了成了,就这么定了,退朝。”
苏橙连上三折请辞都被姚挽潮驳回。无可奈何之下他又去了坤宁宫,想让俞寄舟帮他在皇帝面前求求情。
俞寄舟眉眼带笑,说的话却寒心:“小橙,这圣旨都下下去了,我也没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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