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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尔文浅紫色的发丝铺开,缠在枕头上,张着嘴喘气,伊格尼捻了捻他肿起的唇瓣:“老实在这儿待着,哪也别想去。”



    外面又传来敲门声,伊格尼是虫皇,很多事情等待他处理,没有时间一直盯着舒尔文。



    厚重的大门关上的声音响起,舒尔文松了一口气,却还是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惹来的冤孽。



    既看不见脸,声音听起来也不熟悉。



    他正打算摸索着下床,被突然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舒尔文先生,需要帮助吗?”



    舒尔文定了定心神,意识到应该是这里的侍从,于是点点头。



    由于无法视物,他只能扶着对方的小臂,被领着洗漱完,吃了早饭。



    在这过程中,他几次和对方搭话,但不论说什么,得到的唯有沉默。



    是训练十分有素的侍从,舒尔文在心里默默评估,侍从的水平往往和主子息息相关,那将他绑来的虫绝不是什么混吃等死的贵族。



    很可能在皇宫掌握实权,比如财权,军权等等,涉及到很多敏感的内容,手下的侍从才会将守口如瓶的品质贯彻的淋漓尽致。



    这么一想,舒尔文觉得他看不见也好,至少不知道对方的样子,短时间内没有生命危险。



    



    “陛下,最近边境似乎有些动作,是否要派军过去呢?”



    伊格尼斜倚在王座里,姿态懒散:“先去调查清楚,再做后续打算。”



    台下的大臣们互相看了一眼,今天陛下的心情还不错,前段时间那股想把他们抄家灭族的劲淡了些。



    这么明显的事情,艾利当然能看出来,散朝后,他状似无意的提起:“陛下,是发生了什么好事吗?”



    “好事?”,伊格尼敲着扶手:“倒也谈不上,只是出了口气而已。”



    看见舒尔文吃瘪,他就高兴了。



    艾利将最近的事回忆了一遍,没想起谁给了虫皇陛下不痛快,便抛开这件事问:“陛下,要去书房处理公务吗?”



    伊格尼是一位勤于政务的皇帝,从早忙到晚是他的日常,偶尔艾利会帮他处理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而今天伊格尼却拒绝了:“你先回去吧,我有别的事。”



    一件比处理政务有趣得多的事。



    他回到安置舒尔文的寝殿,打开门时,舒尔文正在里面踱步。



    伊格尼似笑非笑的开口:“进度如何?摸出什么来了?有没有找到离开的办法?”



    他来之前听了属下的汇报,说雄虫没哭没闹,在房间里摸索着走来走去,一副很好奇的样子。



    呵,他哪是好奇?分明是想试试能不能出去,或者根据房间内的物品猜测一下主虫的身份。



    这只雄虫,永远都不安生。



    被点破想法,舒尔文紧张了一瞬,很快冷静下来,换上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抱歉,我只是因为看不见,太焦虑了才会走来走去,如果您不高兴,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哦——”,伊格尼托长声音,俯身在他耳边:“我现在就告诉你,我不、高、兴,你再敢试探,我就打断你的腿。”



    真凶啊。



    令虫胆寒的声音,特意压低的身体和言语中明晃晃的威胁,无一不昭示着对方是认真的。



    舒尔文毫不怀疑,如果他跑了,又不幸被抓回来,他真的会被打断腿。



    而他心中居然涌起一种兴奋之感,跃跃欲试,这可比在花园种那些该死的花有意思的多。



    连带着对面前的雌虫,都多了几分好奇。



    舒尔文装作故作镇定的样子点头,身体不自觉晃了一下,如果不是带着眼枷,还能掐一把大腿掉几滴眼泪。



    这一套流程下来,果然听到对面的雌虫满意地哼了一声,真好骗。



    原来这只雌虫不吃柔弱菟丝花那一套,喜欢故作坚强的清冷小白花,早说啊。



    舒尔文发现这只雌虫挺忙的,不轻不重的威胁了他一番又匆匆走了。



    一直到晚上十点多,舒尔文觉得他应该不会来了,自己摸索着去浴室洗澡。



    于是伊格尼风尘仆仆的赶回来,看到的就是空无一虫的卧室。



    他深吸了口气,一整天面对那帮没脑子的蠢货大臣都没这么生气,转头问身后的侍从,好像一座快喷发的火山:“舒尔文呢?”



    “在浴室洗澡……”



    听到回答,伊格尼的心情才好了点,坐在床上等雄虫出来睡他,但转念一想,他为什么要等?



    从古至今,什么时候需要皇帝等了?



    他径直走向浴室,啪一下打开门,做都做了,还有什么不能看的?



    这么大动静,舒尔文当然听到了,视觉的剥夺本身就会带来不安全感,更何况他现在什么都没穿!



    他被吓了一跳,顾不得满身的泡沫,慌乱的去摸浴巾,情急之下滑了一跤,不知道拽到了哪里,一堆东西哗啦啦砸到了他身上。



    “舒尔文!”



    伊格尼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赶紧冲过去扶他,眼前的一切让他瞳孔紧缩。



    有几瓶浴液碎在地上,好几片玻璃扎进他的腿里,因为跌倒的冲击力扎得很深,血流汩汩。



    舒尔文原本浅紫色的发丝湿哒哒的拖在地上,和血液混在一起呈现出一种妖异的紫红色。



    “没事……你别怕……”,伊格尼声线颤抖,在舒尔文听起来,更怕的好像是他。



    伊格尼用宽大的浴巾将他包起来,不敢移动他,医生很快进来为舒尔文处理伤口。



    能在皇宫任职的医生心理素质都极为强悍,在伊格尼虎视眈眈的目光下,还能用绷带给舒尔文打个漂亮的蝴蝶结。



    雄虫从小腿到膝盖上方都被缠上绷带,连路都没办法走,伊格尼将他抱到床上,沉着脸离开。



    大门关上的声音传来,舒尔文悄悄松了口气,这下不用担心和雌虫上床的问题了。



    伊格尼闯进浴室是他没想到的,但因此惊慌失措的摔倒却是顺水推舟。



    既不用晚上和雌虫虚与委蛇,又能顺便卖一波惨,何乐而不为呢?



    舒尔文嘴角翘起,和他想的一样,这只雌虫真好骗。



    【作者有话说】



    写着写着突然觉得玫瑰命真好,从 就顺利爽吃,你说对吧伊格尼



    迷香



    一夜无梦,舒尔文被暖融融的阳光晒醒,蹬了蹬腿,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倒是让他彻底清醒了。



    他伸手下去摸了摸缠在腿上的绷带,还在,然后捏了捏,发现竟然真的一点也不疼。



    这怎么可能?昨天晚流了那么多血?



    那医生的药是不是有些太管用了,早知道一晚上就能好,舒尔文才不折腾,受了那么多罪,就少睡一天。



    坐在床边椅子上的伊格尼静静欣赏着舒尔文的表情,看到那张脸上充满不可思议和懊恼,他心里总算满意了。



    不枉他折腾那么久。



    昨晚伊格尼自己回房间后,想着舒尔文的伤口,越想越不对劲。



    他当时推开浴室门进去,能把舒尔文吓成那样?就这种心理素质能在皇宫当内奸?



    没站稳就算了,扒什么不好,去扒墙上的玻璃瓶子?



    搞这么一出,十有八九是为了在他面前卖惨。



    伊格尼腾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小内奸!又演!”



    他立刻联系了医生:“带上特效修复剂过来一趟。”



    医生还以为谁受了重伤,紧赶慢赶的过来,却见虫皇陛下将一整管蓝色的药剂全倒在雄虫的腿上。



    医生不禁捂着心脏暗暗叫痛,这一管药剂可贵了,早知道用在这上面,他就往里兑点水了。



    俗话说,人做坏事时永远不嫌麻烦,虫族也一样。



    伊格尼半夜折腾完,回床上躺了几个小时,快速开完朝会,就在床边守着舒尔文。



    为的就是第一时间看见他的表情。



    舒尔文深深吸了口气,又慢慢吐出来,来回三次,才接受自己昨晚白干的事实,摸索着床边准备起床。



    这一摸,发现手下的触感似乎和昨天很不一样。



    是换了床单吗?



    舒尔文看不见,只能凭印象朝床头柜的位置摸去,结果啪一下,半个身子栽到地上——他摸了个空。



    床头柜呢?他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伊格尼就坐在距离舒尔文摔倒的位置,半步远的地方,他担心舒尔文摸到他,放出自己像蜻蜓翅膀般纤薄的双翼,翅膀无声地一振,拉开距离。



    舒尔文一手撑着床沿站起来,一只手向前探去,空空如也。他扶着床往床头的方向走了几步,指尖终于碰到冰凉的墙面。



    他摸着墙慢慢走,另一只手向外挥动,除了空气什么都摸不到,舒尔文猜测,这个房间已经空了,除了一张床。



    “有虫在吗?”,他开口问,声音发出后甚至能隐隐听到回音。



    伊格尼始终在冷眼旁观,此刻终于愿意“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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