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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则,他对这个所谓的家毫无眷恋。
时稚不太懂,但还是假装明了地点点头。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现在很懂这个道理。
不用当穷光蛋了,时稚心情非常好,霍绥本就要带他去醉京湘吃早饭,他决定下午也要在醉京湘吃,好冲冲那股晦气。
八月过去,九月进入大半,霍绥依旧没有回霍家进行所谓的相亲。
霍麒风照例打电话劈头盖脸骂他,并且再次威胁要将他从现在的位子撤走,扬言霍氏有很多优秀的子孙随时可以顶上。
霍绥不厌其烦,“如果您决定了,可以这么做。”
后半句他没说出来,不过霍麒风也当了一辈子老狐狸,自然听出了他的意思——看看是他走的快还是霍氏倒闭的快。
霍麒风气的将手机砸了个稀巴烂,苍老的面庞满是阴沉怒意。
只可惜,正如霍绥所想,霍家再也找不出一个能像他这样能将霍氏再一次力挽狂澜的人。
但长了獠牙的小狼想要脱离主人的掌控,那怎么可能呢……
霍麒风叫来了下属,沉声吩咐。
“去查查霍绥身边这段时间有没有沾上什么不三不四的东西。”
“是。”
九月底,时稚拿到了正式的剧本。
这部剧叫《狗耳朵》,是一部青春偶像剧,他饰演的男四池延澈,就是男主兄弟团的其中一个。
性格开朗,有时候贱贱的,最大作用就是时不时爆出来些事,推动男女主感情发展,以及活跃气氛。
人设挺讨喜,也不需要多大演技,戏份差不多两个星期就能结束。
时稚在家看了好几天剧本,他的台词也不算多,背了几天就记得很牢了。
时稚觉得自己脑瓜子很厉害,这才背了几天就记得明明白白,到时候拍起戏来不得把所有人惊艳死。
他躺在沙发上双脚交叠搭在扶手位置晃来晃去,“文森,你说要是我演的太好,一不小心拿个最佳男配角怎么办?”
文森面带和煦笑容,“小少爷招人喜欢,肯定能演好,要不我陪你对对戏,再熟悉熟悉?”
时稚挥了挥手,“不用,这戏可简单了,到时候直接拍就成。”
出发片场的前一天,时稚要求霍绥给他买的保姆车到了。
他上上下下围着车跑了好几圈,十分满意地亲了霍绥一口。
霍绥摸他的脸,“明天我送你过去。”
“不要,要是被人看到了怎么办,那样我就说不清了。”
霍绥顿了片刻,“看到了,就说我们在谈恋爱。”
这话霍绥上次也说过,时稚没放在心上,觉得他是在哄自己。
可现在……
时稚努努嘴,背过身去不看霍绥了。
他觉得他的这个金主怪怪的,虽然他好看又聪明,开朗又活泼,人见又人爱……金主对他产生非分之想很正常,但是他是有职业操守的金丝雀,是绝对绝对不会喜欢上金主的!
时稚还是不免有些得意。
这个霍绥,被他给迷倒了吧,唉,他这该死的魅力啊。
我不要住在这种地方
话是这么说,但第二天早上出发去片场的时候,时稚还是拉着霍绥让他送自己过去。
临近出发,他突然有些紧张,想要霍绥陪着他。
苏凡上车时眼珠子差点滚出来,嘴巴更是张大得能塞进去一整个拳头。
人家一线顶流明星可能都没这待遇,时稚一个刚出茅庐的小新人竟然就坐上这种级别的保姆车了。
他偷偷用手机搜了一下,价格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高出几倍,基本可以买他全家上下三辈子的命。
他不禁连连咂嘴,原先觉得时稚落到霍绥这种人手里命不要太苦,老天为什么要这么折磨他,但现在看看,命苦的是他吧,人家时稚被养得白白胖胖,跟城堡里的小王子似的依旧金尊玉贵,养尊处优。
看看,坐个车还要抱在怀里,还得喂他吃水果。
苏凡伸手摸了个樱桃塞进嘴里,甜啊真是甜。
大早上的就把狗粮塞他嘴里了,这是不准备让他吃早饭啊。
但这还真不怪时稚,因为他压根没觉得霍绥喂他吃东西,给他擦嘴擦手,做他的靠背有什么不对。
毕竟从一开始的相处,霍绥就是这样照顾他的,而且他从出生起就是被人伺候,所以对霍绥的行为就更不觉得奇怪了。
霍绥伺候他,他也十分自在,有时间还甚至指责霍绥伺候的不到位。
霍绥也不生气。
他也不是伺候人的命,幼时被堂兄弟欺辱,也不曾低头给他们端过一杯水,长大后更是只有别人对他卑躬屈膝的份。
能在他面前肆无忌惮,要这要那的也只有时稚一个了。
这大约是因为时稚太过娇嫩脆弱,如果霍绥不小心轻柔地照顾他,他就要流着眼泪告诉他自己受伤了。
时稚受伤是很难办的一件事,伤口在柔嫩肌肤上久久不会消退,他的眼泪也要很委屈的一直流,然后用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带着哭哭腔的嗓音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凶的对待他。
即使霍绥并不觉得自己有哪里凶,可被时稚那样质问,他就没办法辩驳。
毕竟如果他饲养的不好,抢来的小猫就会想着要逃跑。
霍绥给自己找足了诸多借口,因此心安理得的继续照料自己的猫咪。
这种事,不养猫咪的人是不会懂的。
霍绥最终这样想。
到了剧组订下的酒店,霍绥跟着时稚下车,司机提着时稚的行李跟在后面。
两个星期,时稚收拾出四大个行李箱,霍绥建议他可以少带一些,比如到那边可能用不上香蕉玩偶。
但时稚很有自己的想法,大声告诉他,这不是香蕉玩偶而是香蕉靠背,而且如果他不带上,他躺在酒店床上看剧本的时候腰疼要怎么办呢。
霍绥不置可否,随他去了。
剧组投资不到三千万,因此订的酒店条件也不是很好,窄小的电梯上行过程中还会发出细小的咯吱声,墙壁上粘贴着花花绿绿的海报,看上去极为凌乱。
霍绥的眉头皱了起来。
时稚的房间在五楼,电梯打开,迎面撞上了个带黑色口罩,鸭舌帽压的很低的男人,对方看到电梯这么多人,愣了一下,随即拉下帽檐让开路,让他们先走。
一副很怕别人认出来的样子。
时稚没多想,扫了对方几眼,出了电梯后就到处看自己的房间。
512在走廊最末尾一间。
刷房间卡打开后,一股淡淡的霉味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飘散出来。
可以看出这酒店平时客流量不多,也是这次剧组订了,酒店才开门做清扫。
房间各项设施都挺旧的,被褥略微发黄,枕头套上还有几个类似烟头烫出来的黑洞,唯一的一台空调,打开后呼啦呼啦作响,震得人心里烦躁。
时稚没想到酒店是这种破环境,脸色一下垮了下来,这种破地方要他怎么住啊,他瞧了一眼黑黢黢的墙根,怀疑晚上会有蟑螂爬出来,飞到他的脸上。
时稚一下子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连连拍着衣服,迅速跑了出去,站在走廊难以忍受道:“我不要住这种地方,太恶心了!”
苏凡倒是不觉得有多差,这种地方他跟他爸出差住过好多次,更比这种差的他都住过。
让时稚住这种酒店确实有点难为他,但这是剧组订的,时稚一个新人,不住这里让别人知道了确实有点不太好,本来他这辆保姆车就已经够张扬的了。
还没等他纠结好,霍绥已经出声吩咐。
“重新订酒店,环境一定要干净,订好把行李运过去。”
“好的先生。”
徐特助不在,司机大哥便身兼数职,迅速转身去办。
时稚还抱着胳膊站在走廊,满脸嫌弃以及不可思议,“怎么环境这样差,剧组就不能订好一点的房间吗?”
苏凡拍拍他的肩膀,“小剧组能有几个钱,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片场环境可能更差。”
时稚当即震惊,“还要怎么差,这已经是脚底板的程度了!”
霍绥也道:“跟你说过拍戏很辛苦了,后悔还来得及。”
时稚脸上浮现出犹豫之色。
一旁的苏凡欲言又止。
虽然他也知晓时稚的娇生惯养,但霍绥这样未免太惯着他,这签好了合同,决定好的事,怎么能因为这样的一些小问题就扭头不干呢。
就算霍绥能帮他赔违约金,给他找更好的剧组,但时稚不可能一辈子这样遇到不称心的剧组就甩手不干吧,万一哪天霍绥对他厌烦了,甩了他,他就真一点活下去的本事都没有了。
他纠结片刻,开口劝道:“也就两个星期,很快就过去了,而且许怡学姐也在,等她到了可以一起吃饭。”
时稚犹豫的那点心思没了,又开心起来,“学姐什么时候到?我给她发个消息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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