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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说他出现了幻觉……

    房间的灯没开，只有浴室的光斜斜地铺出去一截，他大半个人隐在暗处，只有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亮得吓人。

    他摸到手机看了一眼，凌晨三点。

    要是没睡，为什么不松手让他去上厕所。

    可又怕他知道身边有人也睡不着，会觉得自己陪睡也没用。

    ……贴得太近了。

    显然江戾的尊严不容小觑。

    身体卸了货，神经松弛下来，他躺进被子里，脑子重新转起来。

    卖惨就好了。

    要是睡了，为什么099说他不在完全非清醒状态？

    呼吸浅浅地拂在宋时予脸上，温热的，忽然之间变得格外清晰。

    宋时予如获大赦，翻身下床，几乎是冲进浴室的。

    “你先躺下，不躺我怎么哄。”

    长此以往地装下去，精神状态肯定要出问题。

    江戾出来，顺手关了浴室灯，房间重新陷入一片黑暗。

    还没等他选好一套说辞，宋时予开口了。

    他侧过身来，宽大的睡衣还留在原位，布料皱巴巴地堆在腰际，他伸手胡乱拽了两把，勉强整理好。

    他只好抬手拍了拍江戾：“江戾，醒醒。”

    江戾很听话地躺进被窝。

    江戾准备的那些理由一时全落了空，站在原地愣了一瞬，竟不知道该怎么接。

    “我也要上。”

    这一清晰，其他感官也跟着苏醒。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房间几乎没有一丝光，正常人只能勉强辨认出一个人影的轮廓。

    宋时予为自己的洞察能力和缜密推理暗暗折服，也为江戾如此敏感细腻的内心感到担忧。

    宋时予也没非要他回答，自顾自地往下说：“睡不着别自己硬熬，你可以跟我说，我用如山的父爱哄你睡。”

    于是只能硬装成睡着的样子，好让他安心。

    宋时予百思不得其解。

    至于为什么装睡，宋时予已经替他找到解释了。

    江戾没动。

    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那种温热带着一种恒定节奏，一点一点熨在他的皮肤上。

    江戾脚步顿了一下，垂眸看向床上。

    江戾到底睡没睡？

    偏偏他又比江戾这些年在脑子里无限美化过的样子还要好

    宋时予立刻想翻回去，可转过来容易，转回去却像是被无形的力道按住了，怎么也扭不回去。

    宋时予等会儿大概会问“醒了为什么不松开我”。

    他试着翻身，想要挣脱那条手臂几乎不可能，但在手臂的环抱里转动身体却意外地容易。

    解决完生理问题，他舒了口气。

    宋时予没对准他的眼睛，视线像落在他的鼻子附近。

    江戾终于像是刚从深睡里醒上来，喉咙里滚出一声含混的“嗯”，缓缓睁开眼，手臂松开了。

    转身准备出去，一抬头就看见江戾靠在门边的阴影里。

    宋时予左右摸了摸，没摸到床头灯，开大灯又太刺眼，于是就这么摸黑发问：“江戾，你刚刚是不是没睡？”

    江戾已经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可能的答案。

    江戾闭着眼，睫毛安静地垂着，面色松弛，没有半分清醒的迹象。

    应该没睡。

    好在他第一天就发现了。

    语气里带着担忧，没有质问，而是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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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戾到底睡没睡？

    很喜欢洗床单吗？

    他又戳了戳：“我想上厕所。”

    但江戾看得清。

    他的身体贴着江戾的身体，他的尊严贴着江戾的尊严。

    宋时予那副神情在昏暗中清晰可辨，不是兴师问罪的表情，只是单纯想知道。

    “哦。”宋时予侧身让开，从他旁边挤过去，快步回到床上。

    说他半梦半醒没察觉，说忘了怀里抱的是人，以为还是那只软趴趴的熊。

    江戾不过脑子地接上：“怎么哄？”

    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体温毫无阻碍地渡过来，江戾的胸口热而平稳。

    江戾轻轻“嗯”了一声。

    宋时予在黑暗中打量他。

    转过来之后，胸膛便贴了上去。

    存在感最强。

    宋时予被吓了一跳：“你站这儿干嘛？还不出声。”

    那只常年被他抱着入睡的娃娃送走了，怀里突然换了个人，反而睡不着。

    说他常年失眠。

    “你睡不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