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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那碗大的米饭推到黎明澈面前，自己端起了那碗小的，嘴里还嘟囔着：“晚秋这心偏的，都快偏到天边去了。”
黎明澈也不回应，端起碗就扒了一大口饭，夹起红烧肉就吃。
说什么说，赶紧吃啊，一会儿没了！
谢珩见状也不说话了，两个少年就在学堂里狼吞虎咽地抢着菜，筷子在盘子里打架，谁也不让谁。
一顿饭吃完，谢珩去给黎明澈打水，黎明澈将盘碗收拾进食盒里，又将桌子擦了一遍。
谢珩端着水回来时，黎明澈正趴在桌上，吃饱喝足后整个人都懒洋洋的，像一只餍足的猫。
谢珩将水杯搁在他手边，自己也在旁边坐下，拿帕子擦了擦手，也学着他趴了下来，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地趴在桌上，像两只偷懒的猫崽子。
“你说”谢珩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促狭“你家那夫君，是不是把你当小孩儿养了？”
黎明澈懒懒地掀了掀眼皮，唇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怎么，你羡慕？”
谢珩嗤了一声，把脸埋进胳膊里，闷声道：“我羡慕什么？我以后可是要娶一个香香软软的姑娘的。”
黎明澈闻言，眼底闪过一抹笑意，慢悠悠地吐出两个字：“未必。”
谢珩猛地抬起头，瞪圆了眼睛：“你什么意思？”
黎明澈却不答，只是弯了弯眼睛，那副“我什么都知道但就不告诉你”的模样，把谢珩气得牙痒痒。
上一世谢珩也是这般说的，结果呢？还不是一头栽进了沈家小公子手里，被吃得死死的。
只是后来，他们，都死了。
黎明澈想到这里，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目光落在谢珩那张还带着少年稚气的脸上，心里忽然有些发堵。
谢珩被他看得莫名其妙，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喂，怎么说着说着就发起呆了？”
黎明澈回过神，将那点酸涩压回心底，扯了扯嘴角：“没什么，吃饱了就犯困。”
谢珩哼了一声，显然不信，但也没再追问。
他打了个哈欠，眼皮也跟着耷拉下来，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我先眯一会儿，你记得叫我。”
黎明澈轻轻“嗯”了一声，也闭上了眼睛。
形象没有夫君重要
傍晚散学后，黎明澈将书箱丢给了谢珩，自己直奔国子监门口去了。
谢珩瞧着他得比兔子还快，认命地扛起两个书箱，往寝舍走去。
国子监门口有学子三三俩俩的接过自家府邸里小厮带来的东西。
国子监里的一切都得自己动手，府里的小厮们便只能将东西送到门口，再由学子自己拿进去。
黎明澈一眼就看到了苏玉，飞奔着就扑入了苏玉怀中。
“夫君~”
苏玉被他撞得往后退了半步，稳稳地接住了人，他家小家伙的热情永远都是这么的奔放。
低头看着怀里毛茸茸的脑袋，眼底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慢点儿跑，也不怕摔着。”
黎明澈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像只讨到糖吃的小狐狸
“想你了嘛。”
“中午才见面，这才几个时辰就想了？”苏玉捏了捏他的脸，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手上的动作却轻柔得很。
黎明澈皱了皱鼻子，理直气壮地反驳：“几个时辰也很久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算下来咱们都隔了大半个月了。”
苏玉被他这歪理逗得笑出了声，黎明澈嘿嘿的赖在他怀里，脑袋蹭啊蹭，时不时的亲一亲苏玉白皙的颈侧，像只撒娇的猫儿。
苏玉被他蹭得心都化了，低头在他额上落下一吻，声音低沉又宠溺：“好了，你现在好歹是国子监的学子，多少注意一些形象”
“不要，形象没有夫君重要”黎明澈哼唧着不撒手，苏玉无奈地叹了口气，眼底的宠溺却怎么也藏不住。
他任由黎明澈挂在自己身上，低声哄道：“给你们带了晚饭，晚秋给你们做了不少点心和肉干，你俩晚上看书饿了可以垫垫肚子。”
“嗯不想离开夫君，夫君我想办个走读！”黎明澈蹭着苏玉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十足的委屈。
“办不了，国子监的规矩是太祖皇帝留下来的，改不了”苏玉低哄着，语气温柔极了。
不少学子路过时都忍不住侧目，一来不少人认出了苏玉腰间的东厂提督的腰牌。
二来是国子监自建立到现在还没有哪个读圣贤书的学子敢这般明目张胆地与人亲昵。
所以一时间也是收获了不少或鄙夷或好奇的目光。
黎明澈浑然不觉，苏玉却将这些目光尽收眼底。
他不动声色地拍了拍黎明澈的背，声音依旧温柔“好了，澈儿乖，再抱下去，饭菜都要凉了。快拿着回去跟谢小公爷一起吃吧，别饿着了。”
黎明澈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接过苏玉递来的食盒，又踮起脚尖在苏玉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这才心满意足地拎着食盒往回跑，跑了两步又回头，跑了回来
“夫君，你要按时休息，不许熬夜处理公务！好好吃饭，不许凑合！你的药丸要吃完了，赶紧去找老大夫给你把把脉。明天早上的饭也要好好吃！”
苏玉被他这一连串的叮嘱弄得哭笑不得，伸手替他理了理微乱的衣襟，温声道：“知道了”
黎明澈踮脚凑到苏玉耳边“还有，晚上记得锻炼你的肌理，暖玉适当的用一用，床头上有温养的药膏，可以辅助按摩吸收”
苏玉耳尖微红，轻咳一声，在他腰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快回去吧，再磨蹭下去，饭凉了”
黎明澈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那依依不舍的模样，活像是要远行千里的人。
苏玉站在原地，目送着那个蹦蹦跳跳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唇边那抹温柔的笑意才渐渐淡去。
他转身，目光冷厉地扫过那些还在观望的学子，方才的柔情蜜意仿佛从未存在过。
那些学子被他这淬了冰的眼神一刺，纷纷低下头去，作鸟兽散。
东厂提督的威名，可不是闹着玩的。
苏玉收回视线，上了马车，回了东厂。
苏玉每天中午和傍晚都会送饭和点心去国子监，以慰黎明澈思他之情。两人黏糊一会儿便又在黎明澈执手相看泪眼的悲戚中依依惜别。
苏玉每次哄了又哄才能将人哄回去，心里是又好笑又发软。
晚上吃完饭后，谢珩只觉的今天实在是困的不行，还没来得及收拾桌案，人就趴在了桌案上睡了过去。
黎明澈挑了挑眉，拎起他将他丢在了床上，自己快速收拾好桌案后。
回到床上盘膝坐好，自怀中掏出一本泛黄的册子，打开来，一页一页看完后闭上了眼，双手搭在膝上。
片刻，黎明澈脸色一白，鲜血自嘴角淌下。但他没有睁眼，继续闭着眼。
好一会儿，脸色越来越白，嘴角的血迹流淌更甚。
直到最后，黎明澈睁开眼，呕出了一大口鲜血。
擦拭掉嘴角的鲜血，黎明澈吐了口浊气。起身提起笔，在泛黄的册子上书写了起来。
待最后一页的最后一笔落下，黎明澈的嘴角勾了勾，快速的将屋内的血迹清理了一遍，这才上了床。
自己也是贱，就多余关心他！
这日，谢珩与黎明澈吃完晚饭后，谢珩便开始背黎明澈给他另外布置的功课。
黎明澈则坐在一旁，一边啃着晚秋做的肉干，一边翻看自己手里的书卷，时不时抬头瞥一眼谢珩，见他背得认真，便又低下头去。
谢珩背完最后一段，合上书卷，月色也已悄然爬上了窗棂。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看向一旁还在认真看书的黎明澈，轻声道：“时辰不早了，歇息吧。”
这两天他发现黎明澈的脸色有些发白，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了，问他他也只说没事儿，可能水土不服！
要不是不敢揍他，他真想将黎明澈的脑袋给他揍肚子里。
都在一个京城里，哪儿来的水土不服？
这不纯纯就是骗傻子玩儿呢！
自己也是贱，就多余关心他！
“你先睡吧”黎明澈头也没抬，手指又翻过一页书“我把这卷看完就睡。”
谢珩闻言也不管他，自己起身去洗漱，等他从净房出来，身上只着了一件雪白的中衣，墨发披散在肩头，带着一身清爽的水汽，被子一卷自己先睡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黎明澈才放下书卷，看了一眼熟睡的谢珩，伸手间，一个荷包出现，打开放在谢珩鼻尖晃了晃，一股幽香散开，谢珩彻底昏睡了过去。
月黑风高，东厂依旧灯火通明，犹如一头蛰伏在夜色中的巨兽，无声地吞吐着帝国的机密与血腥。
苏玉捏了捏眉心，起身伸了个懒腰，直接去了后院，他的院子。
将伺候的下人们都遣了出去，脱了衣衫，踏入浴桶中，温热的水汽氤氲而上，模糊了他冷厉的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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