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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年道：&ldo;是么？你当真作如此想？&rdo;

    盛年从轮椅上站起来，在屋子里踱了半圈，取了止贡法王进献的手制藏香，点燃了，捻入镇纸边上的漆器戗金缠枝莲纹香插，闭目嗅了嗅：&ldo;一个个的，都觑着朕的后位妃位，卯着劲想让自家女儿进了朕的后宫后，生个皇长子出来……

    狄飞惊叹佩道：&ldo;谢陛下开恩……臣领旨。&rdo;

    狄飞惊跪倒在地，深深叩首道：&ldo;陛下‐‐！&rdo;

    狄飞惊不敢推却，依言站起。

    盛年咬了瓣橘子道：&ldo;那就让他杀。&rdo;

    &ldo;狄卿啊，你掌着秉烛卫，想来对各家的女儿养得如何，也有所耳闻罢？依你之见，谁家有好女，堪为朕之皇后？&rdo;

    狄飞惊再道：&ldo;陛下鱼龙在外，龙潜微行，该知道的重臣都心里有数，但明日卯时，陛下的替身若真被向雨田腰斩于朝堂之上，恐怕有损我大汇国威！&rdo;

    狄飞惊道：&ldo;两位绝世高手交手，动辄毁屋倾山、破坏地形、影响农时，使民生不得安息，顾相衡量之下，令关供奉收手不理。&rdo;

    盛年似不知狄飞惊的惊疑，悠悠道：&ldo;狄卿啊，朕心知，左右两京的朝臣，家里有女儿的在教养女儿、没女儿的找了同姓别支的女儿教养，要是捋遍了全族上下都找不到一个周正有礼的适龄女儿家，他们也有的是别的偏门法子找到人来。&rdo;

    狄飞惊维持着跪伏之态，身寒心寒，一个字也不敢说。

    然香气入肺，狄飞惊丝毫不觉定惊，反而愈惊，不再低首的神龙比从前惯于低首时更低首：&ldo;陛下明鉴！秉烛卫统管江湖以来，一向尽心尽责、安分守己，从未越权窥探朝臣公政私事；至于陛下后宫进人事宜，乃由陛下心意决断，臣从不敢僭越半分！&rdo;

    便在帝王的摆手中退下。

    狄飞惊起身到一半，脊背僵硬成一块棺材板。

    盛年没答，只垂眸剥橘子。

    &ldo;对了，狄卿。&rdo;盛年在狄飞惊背后开口，&ldo;对于皇后的人选，你真没有要推荐的人么？朕允你畅所欲言。&rdo;

    盛年则笑道：&ldo;呵，朕看尔等怕是连为朕收尸都顾不及，就急着各自寻新主君，迫不及待推他上位了！&rdo;

    盛年弯腰问道：&ldo;令帝王的替身被人当众斩杀，此事若发生，乃你之错、尔等朝臣之错，还是朕之错？&rdo;

    盛年从桌上拣了个橘子剥，问道：&ldo;关七呢？叫他坐镇我朝左京，他就是这么坐镇的？任凭向雨田撒野？&rdo;

    不仅是因为帝王身在市井而尽知朝野大小之事，更是因为……他在帝王的话语中，听到了刽子手那专司斩首之鬼头刀的赫赫磨刀之声！

    狄飞惊甚至后悔起来，他怎么就到得这么早！

    盛年道：&ldo;行了，起来吧。&rdo;

    盛年又问道：&ldo;如今是向雨田与朕有比武之约，故而守分寸、不肆虐，尔等可退避三舍、将朕推到刺驾之人面前。若朕非习武之人，完颜宗弼被刺杀之事再现，尔等又待如何？&rdo;

    他自认非帝王腹心，眼前之人更是乾纲独断、威重令行的实权君主，绝非会与臣下推心置腹谈论国本之人……此时此刻，究竟是帝王的试探、还是敲打？

    盛年道：&ldo;你不敢，有的是人敢。毕竟国本不立，人心危疑。朕年二十有一，后宫空悬，无后无子，朝野中人心浮动，倒也不奇。&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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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年玩着橘子皮道：&ldo;朕知你心意了。等回去了，对那些叫你带谏言给朕的人，也这么回他们。啧，胆敢把眼睛盯到朕的私事上来，要么是手头的事情太少了，要么是贪的和想贪的太多了。&rdo;

    狄飞惊再叩首：&ldo;臣恪守本分，始终如一。&rdo;

    狄飞惊慑于帝王冰寒的眼神，嘴唇颤抖，欲拜而不敢违令再拜，道：&ldo;臣等食君之禄，却无法担君之忧，是臣等之过。&rdo;

    狄飞惊背上倏然出了一层冷汗，叩头道：&ldo;臣有罪！&rdo;

    这回，狄飞惊背上的不是冷汗，而是一柄刀贴着背肌在汗毛上刮了：&ldo;臣不敢！&rdo;

    盛年蹙眉道：&ldo;狄飞惊，抬头。&rdo;

    止贡法王手制的藏香，乃调和数十种藏域异草、珍材法药制成，香气清肃沉远，有辟秽驱邪、安神定惊、温润心气之效。

    狄飞惊抬头，谨慎道：&ldo;臣在。&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