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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放轻松，别把杆攥那么死，这是打球，不是要打人。”
路昭磨了磨牙：“是你贴我贴得太近了。”
闵言低笑：“我不贴这么近怎么教你。你以为台球很好打？”
他边说边把路昭的手往前带了带，球杆贴着虎口，慢慢瞄准白球，“看见白球了吗？打它中间，不用太用力了。”
路昭呼了口气，努力让自己别受身后那人影响。
他学着往前一碰，白球“啪”地散出去，撞开前面几颗彩球：“是这样的吗？”
“差不多。”闵言笑着说，“角度还行。再来一次，我带着你。”
他重新把球摆好后，站在路昭的身后，手掌覆住路昭的手，整个人几乎全贴着他。
路昭甚至能感觉到闵言的心跳，一下一下的，跟自己的撞在一起。
闵言俯在他耳边，一边带他瞄准，一边说：“出杆的时候，眼睛看球，别看身后的人。”
路昭偏了偏头：“你再不松手，我就拿杆子打你了。”
闵言笑得更放肆了：“打我？你舍得吗？”他握着路昭的手一推，白球直直撞向三角区，这次击球声又脆又响。
他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你看，是不是傻很简单。”
路昭直起腰，转了转手腕：“你教就教，别老是占我便宜。”
“我占你便宜？”闵言靠在台球桌边，拿起旁边的冰水喝了一口，眼神玩味，“我这是在帮你找感觉。”
路昭白他一眼：“那我要不要谢谢你。”
“谢倒不用。”闵言放下水，走到他旁边，忽然偏头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亲一下就行。”
路昭手擦了一下脸，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闵言已经站到桌子另一头，撑着球桌冲他笑：“你今晚要是不能自已打进去球，明天也要泡药浴。”
路昭一听药浴就头大，：“太欺负人了，不玩了。”
闵言见路昭又要跑，赶紧上前一步，拉住他的胳膊：“别走啊，那这样，你要能自己进三个球，我就答应你一件事。行不行？”
路昭眼睛亮了一下：“我能提前回去？”
“不能。”闵言想都没想。
路昭脸一垮，把球杆往桌上一搁：“那我不玩了。”
“别啊。”闵言又拉他，“再商量一下。”
路昭想了想，说：“那给我手机，我想联系崔栩。”
闵言没说话。
路昭急了：“我让他别告诉沈寂就行了。他很听我话的。我都多久没联系他们了，我真的很担心他们。”
闵言看着他，叹了口气：“放心，他学校已经给他安排好了。不过他自己可能会傻眼。明明一个北边的都没报，全填的s市，结果被京都的学校录了。”
“哈哈哈，想想挺乐的！”
路昭一愣，随即更急了：“所以呢！他肯定到处找我呢！”
闵言笑够了，手松开，重新把球杆递到路昭手里：“所以啊，你今晚要是赢了，不就能早点联系他了？”
路昭接过球杆，盯着球桌看了两秒，然后一咬牙：“行。你说的，三个球。”
闵言往旁边退了几步，抱着胳膊靠在墙边，笑吟吟地看着他：“一言为定。”
路昭眼珠子一转，又问：“三个球，没别的规则了吧？”
闵言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没有。”
路昭“哦”了一声，拎着球杆绕到球桌边。他先是装模作样地看了一圈，然后弯下腰，对着白球比划了几下。
那动作看上去倒挺像那么回事，可闵言看得清楚，他根本就没用球杆去碰白球，而是把杆头往白球侧面一别，像打弹子一样，轻轻一拨。
白球慢悠悠地滚出去，“啪嗒”一声，把离袋口最近的一颗彩球撞了进去。
“第一个。”路昭直起身，冲闵言抬了抬下巴。
闵言眉梢一挑，没说话。
路昭故技重施，又找了一颗离袋口不远的球。这回他更省事，直接用手把白球拿到那颗球边上，用杆子横向一拨，球应声入袋。
“第二个。”路昭说。
闵言“啧”了一声：“你这叫打台球？”
路昭头也不回：“你只说进三个球，又没说怎么进。”
闵言笑了一下，倒也没拦着，路昭又绕到另一头，把白球摆正，对着最后一颗球比了比。
那球角度不算太好，但离袋口也不远。他弯腰，用杆子轻轻一推，白球碰了彩球一下，彩球滚得慢吞吞的，最后在袋口转了半圈，还是落了进去。
“第三个。”路昭把球杆一扔，转身面向闵言，表情得意得不行，“行了吧。”
闵言慢慢鼓起掌来：“行，非常行。”
路昭走到他跟前，摊开手：“手机。给我。”
闵言没动，只低头看着他，嘴角还挂着那点笑：“你也不怕我反悔？”
路昭眯起眼：“你闵大少爷，不会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吧？”
闵言点点头，无奈地从兜里摸出一部手机，放在路昭掌心，那手机不是路昭原来的，但也是新的，没插卡，只有个紧急联系人页面。
“这部先给你用，里面只有我的号码，和一个通讯软件。”闵言说，“你可以打给崔栩，不过别太久，信号可能会中断，没关系，那是可能被追踪的紧急切断。”
路昭攥着手机，心里那块悬了多日的石头终于落下去一点，他转身就要走，被闵言一把拉回怀里。
“这么急？”闵言低头，嘴唇擦过他的额角，“不谢谢我？”
路昭仰起头，破天荒地没挣开，他看了闵言两秒，忽然凑过去，假装晃了一下他，在他下巴上飞快地摸了一下。
撞鬼了
然后趁闵言愣神，一矮身从他胳膊底下钻了出去，往楼上跑。
“谢了啊！”他的声音从楼梯上飘下来，轻快得不像话。
闵言站在台球桌边，摸了摸下巴上被摸过的地方，忽然低低地笑骂了一句。
这是把我当小狗哄了一下吗？摸了一下就跑了。
路昭上楼后，直接钻进了房间，关上门，坐到书桌子前，才把手机打开。
点开那个绿色的通讯软件，输入崔栩的号码，添加好友，路昭双手撑在桌面上，等着，好在没过一分钟，就通过了。
对方连着甩过来几个问号。
崔：【“昭哥”】
路昭靠在椅背上，呼了口气，一个字一个字敲过去：
【“是我。舅舅他俩身体怎么样。”】
【“我手机掉了，才补回来。这两天有人联系你吗？有谁问过我吗？”】
崔栩那边很快回：【“我妈现在忙着收钱，美着呢，我爸还是老样子，下班了就来帮忙，有啊！一个是姓顾的，上次在医院见过那个。】
【还有一个说是你同学，也问我你有没有联系我。哥，我给你发信息，你也不回，怎么这么多人找你？哥，你到底在哪啊？”】
路昭看着屏幕，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他想了想，又问：【“那个帮你开店的人还在吗？”】
【“他一个多星期前就回去了。店这边都上正轨了。”】崔栩回得很快，后面又跟了一条。
【“对了哥，我收到录取通知书了！！但是，我怎么去京都了啊？京都工业大学！我是不是撞鬼了？就我那点分，最多能上s市一个民办本科。我这是见鬼了吧？”】
路昭能想象出崔栩那副又惊又懵的模样。他继续打字：【“你先别急，听我说。如果有人再问你，你就说你不知道我在哪儿。不管是谁问，都说不知道。”】
崔栩果然打字速度都变快了：【“哥，你到底干嘛了？你是不是欠人钱了？还是惹上什么人了？你别吓我啊！”】
【“停停停。”】路昭打断他。
【“这事电话里说不清楚。反正你记住，学校是真的，我也转到京都来了。”】
【“我靠！”】崔栩那边只回过来这两个字，后面跟着一大串感叹号，仿佛能穿过屏幕看到他抓狂的样子。
【“哥你怎么也去京都了？这也太玄幻了吧？你都上大一了，还能从s市转到京都去？？你怎么弄的？”】
路昭笑了下，回他：【“朋友帮的忙。这事先别声张。你录取通知书到了，也别在老家请客了，学校也别说出去。低调点，等报到直接来京都，我去接你。”】
崔栩隔了好一会儿才回：【“哥，你确定你不是被诈骗集团控制了？哪有这种好事。”】
路昭本来一肚子事，被他这么一打岔，反而笑出了声：【“别贫了。你到时候坐飞机来，别在路上折腾。身体要紧。”】
崔栩立刻不干了：【“哥，我没事！我现在身体棒着呢，天天在店里帮忙，前几天还搬了两箱货。”】
路昭皱眉，语气不自觉重了点：【“行了，听我的，毕竟是脑袋。”】
那头沉默了几秒，回了一个【“知道了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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