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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肆语气一沉,“那你还不赶快脱?”
雪琼都快吓哭了,“你你这是耍流氓。”
薛肆抱着手臂道,“我就是耍流氓又怎样?你到底脱不脱?”
明明他们两个都是男子,他有的对方也有,看看也没什么,可雪琼就是感到一抹屈辱。他红眼看着薛肆,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我我真的没有做那种事。”
薛肆看他委屈的模样,心情莫名好了些,勾笑道,“你说了不算,我要自己检查。”
雪琼内心犹豫不决,如果不脱,按薛肆的脾气,真的会告诉爹爹,可要是脱了
“这里没人,就在这说吧。”
外面蓦地传来一道声音,听上去有些耳熟。
假山内的两人登时愣住,两人对视一眼,薛肆率先反应过来,捂住了雪琼的嘴,示意他不要出声。雪琼本想反抗,可看薛肆眼中并无调戏玩闹之意,脸色罕见的正经,也就任由他把自己压在了假山上。
“听说殿下前几日感染风寒,不知好些没有。”
这男子的声音比刚才那道温和亲切很多,还夹杂着一抹关切。
“你叫孤来就是为了问这个?”
雪琼与薛肆对视一眼,他们竟然误打误撞碰见太子和人的秘密会面。
太子道,“姑母近日可有什么动静?”
“公主常居府中,不大出门,前段时间英国公之女秦姝来看过公主几次,公主似乎很喜欢她。”
太子眉目一凛,英国公有意把女儿嫁给崔朝云,秦姝这个时候过来和公主套近乎,显然不是赏花喝茶那么简单。
“她们说了什么?”
“公主每次见秦姑娘,都不让我在身侧伺候。”
太子冷哼一声,语气乖戾,“这个老女人。”
“殿下不必担心,对公主来说,秦姑娘是秦姑娘,四皇子是四皇子,她心里清楚的很。等秦姑娘和四皇子成婚后,公主便不会和秦姑娘这般频繁往来。”
“孤当然不担心,你日夜侍奉姑母,若孤相信姑母就这么被一个女人三言两语的哄走,岂不是太小瞧你的本事?”顿了顿又道,“那老女人生性多疑,难以捉摸,你能得宠,想必也不容易。放心,孤不会亏待你的。”
“小人愿为殿下分忧解难,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雪琼和薛肆都已听出另一人就是荣华公主身边的男宠粱六郎,粱西泠。
薛肆眸色复杂,他父亲薛道言,以及倪海照皆属四皇子一党,他虽不问政事,却也知道太子和四皇子的夺位之争,没想到太子早已在荣华公主身边安插了粱西泠这个眼线。
这消息非同小可,薛肆激动的同时,发现手心早已紧张的出了层汗。
雪琼虽不懂其中弯弯绕绕,却也知道听到了不该听到的,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两人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紧张,眼下情形,被发现就是一个死,太子绝对不会放过他们。想到太子残忍暴戾的名声,一时间两人都有些不寒而栗。
太子和粱西泠又说了几句,才各自离去。
听着脚步声逐渐远去,外面又恢复一片宁静,两人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薛肆没心情再戏弄雪琼,他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口吻,警告道,“想活命的话,把刚才听到的烂在肚子里,不许说出去,听到没有?”
雪琼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忙不迭点了点头。
薛肆看他吓得面色发白,鬼使神差摸了摸他的头发,虽然有些不甘心就这么把人放走了,但还是说,“走吧,回去的时候小心点。”
雪琼立马跑了出去,他心脏狂跳,生怕慢一步太子就折返回来,在经过转角的时候,忽然有个人拽住了他。
雪琼魂都飞了,险些叫出声,在看到那人是贺兰奚时,他眼眶一红,就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直接扑进了他怀里。
贺兰奚一愣,察觉到怀里的人在颤抖,他抱住雪琼,抬手温柔拍着雪琼的背,“你怎么了?”
雪琼抱了他好一会,才从他怀里抬头,露出一张眼眶通红,可怜兮兮的脸。
贺兰奚皱了下眉,“谁欺负你了?”
雪琼有心想告诉他自己如何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可想到薛肆警告的话,又十分犹豫。
“是薛肆吗?他刚才也不在座位上。”贺兰奚盯着雪琼的眼睛,“他对你做了什么?”
雪琼回想起薛肆在假山处对自己的种种威胁,泪意上涌,“他他把我拉去假山,还让我脱裤子。”
贺兰奚脸色顿时沉了下去,声音冷了些,“你脱了?”
雪琼抽噎着摇了摇头。
贺兰奚面色缓和了些,伸手给雪琼擦了擦泪,又低声安慰了好一会。两人不能离席太久,贺兰奚帮雪琼整理了一下仪容,直到看不出任何哭过的样子,才带着他回到宴会。
雪琼坐在座位上,偷偷摸摸往太子的方向看了一眼。
太子早就回来了,此刻正坐在公主下方,百无聊赖的看着舞女们献舞,梁西泠则在公主身旁侍奉茶盏,两人全程连眼神都没对一下,丝毫看不出像是有交集的样子。
雪琼不敢多看,匆匆瞧了一眼就收回眼神。
宴会接近尾声的时候,一声刺耳的尖叫打破了祥和喜悦的氛围。
“啊啊啊啊啊死人了——”
公主不悦的皱起眉头,“何事要这样喧哗?”
一个小太监惊慌失措的跑进来,跪在地上,“不好了!公主,有贵客淹死在湖里啦!”
话音刚落,满座皆惊,连公主都大吃一惊,二话不说就往后花园的方向走,不少看热闹的宾客都紧跟其后。
雪琼朝薛肆的方向看了一眼,心底略有不安,从他回来,薛肆的位置就一直空着,思及此,他也跟了上去。
几个侍卫已经把尸体打捞上来,宾客们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雪琼还没到,就听得一声惊呼,“哎呀这不是薛侍郎家的公子吗?”
他扒开人群,冲到前面一看,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果然是薛肆!
他脸颊,睫毛,嘴唇上全是水珠,头发湿淋淋贴在身上,乍一看像是睡着了,可那的的确确是具尸体,胸膛一点起伏也没有,完全没有了呼吸。
一刻钟前还狞笑着威胁他,警告他不要说出去的人,竟然就这样死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死了?到底是谁害的他?
雪琼腿一软,下意识看向人群中的太子,不想正对上太子毒蛇般的目光。
太子负手而立,容貌昳丽,朝他微微弯起唇角。
过年
荣华公主的寿宴发生了这档子事,宴会自然没办法再继续进行下去,雪琼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被贺兰奚拉着走出去的。
等上了马车,贺兰奚才发现雪琼神情浑噩,像失了魂一样。他叫了声雪琼的名字。
雪琼猛地抬头,原本俏生生的一张脸竟毫无血色,惨如白纸。
贺兰奚以为他是被薛肆的死吓到了,心里顿时软了几分,柔声道,“你害怕了?”
雪琼语无伦次道,“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死了?明明我们分开的时候他还好好的他怎么会掉水里?”
贺兰奚淡声道,“兴许是喝多了酒不小心掉进去的吧。”
“不是!他是他是被人杀的!”
贺兰奚一愣,道,“公主府戒备森严,何人如此大胆,敢在府中公然行凶?”
何人
荷花池旁太子看他的那一眼还历历在目,雪琼觉得那眼神好似毒蛇一般黏在他身上,让他回想起来就浑身发抖,心底生寒。
他实在受不了这种恐惧,在失控叫出来的前一刻,拼命压低声音,“是太子!是他杀了薛肆!”
贺兰奚轻皱眉头,“为什么这么说?”
雪琼当即把在假山处和薛肆听到的话,还有荷花池的那一幕,全部告诉了贺兰奚。可这并没有让他的恐惧减少半分,他仍感觉有一双眼睛正在暗处盯着自己。
他扑进贺兰奚怀里,流着泪说,“阿奚,我好害怕,太子今天杀了薛肆,会不会明天就要杀我灭口了?可是我都记不起来他说了什么,我现在把那些话全忘了,还来得及吗?我真的不想知道呜呜”
贺兰奚搂住他,思索道,“你确定你没看错?”
雪琼一愣,犹豫的点了点头。
“会不会是你太害怕一时产生了幻觉。不然为何太子杀了薛肆,却放过了你?”
这么一说,雪琼也变得不确定起来,太子如此残暴,没道理杀了薛肆,单独放了他。难道后来太子又折返回来,发现了假山里的薛肆,而他因为跑的快躲过了一劫?
可要是薛肆临死前,把他卖了怎么办?
雪琼将自己猜测的告诉贺兰奚,紧张道,“怎么办?太子万一知道我也偷听了,会不会再找机会对我下手?”
贺兰奚沉默片刻,严肃道,“这件事除了我,不要再对任何人提起了,包括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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