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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是握着闻汐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那声音时而清晰，时而遥远。

    “不过这里的雪不太好看，黑乎乎的，落在宫墙上也不会融化，还是不要看了。”

    闻汐在沉默中听见了极轻的呼吸声。

    他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不知过去多久，闻汐终于睁开了眼。

    笑声很轻，没过多久，却又重新安静下去。

    陆拾青俯下身，将脸贴在他掌心，眷恋地轻轻蹭了一下。

    那只手微微发抖，力道却克制。

    陆拾青的呼吸顿时停住。

    那力量并不属于他。

    陌生，却又让人无法抗拒。

    “你的东西，我会替你守好。”

    先是空荡荡的黑暗。

    “想不起来也没关系。”

    他的意识仍旧混沌。

    他只知道那个人一直都在。

    陆拾青也没有催促。

    “魔宫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手指冰冷，四肢沉重，经脉像被无数利刃割裂过，哪怕只是呼吸，也牵扯出细微而绵长的疼痛。

    陆拾青等待了片刻，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神魂深处没有时间流逝的概念。

    “等你醒了，我带你去看。”

    识海深处的黑暗缓慢退去。

    这句话之后，便是很长一段沉默。

    “你还记得我吗？”

    一个月，还是一年？

    闻汐尝试着动了一下。

    最先恢复的是听觉。

    “闻汐，今天外面下雪了。”

    闻汐安静地躺着。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多久，他不知道。

    “我可以在幻境里给你造一场雪。”

    那道身影坐在床边，衣袍上沾着淡淡药香，眼下覆着浓重青色，清俊的脸比记忆中消瘦了许多。

    有人在他耳边低声说话，声音一遍又一遍，耐心地重复着同样的内容。

    “闻汐，你醒了？”

    闻汐看着他。

    “魔域居然也会下雪，我以前从来不知道。”

    随后，他感知到了自己的身体。

    下一刻，一只温热的手握住了他的手指。

    那是一张陌生的脸。

    却让他本能地感到安心。

    “我回来了。”

    可他想不起对方是谁。

    所有东西都在告诉他，这个人对自己很重要。

    他重新握住闻汐冰凉的手，将自己的手指嵌进对方指缝。

    “你什么时候才会醒？”

    一丝微弱的神识从其中探出，沿着残破的识海缓慢扩散。

    只有一缕温和的力量始终护在神魂周围，缓慢而持续地滋养着那点微弱魂光。

    黑暗里没有痛苦，也没有声音。

    床边的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靠得很近，近到闻汐能够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温度。

    “闻汐？”

    闻汐望着他，眼神依旧空白。

    直到闻汐真正睁开眼，陆拾青才猛地站起身，俯身凑了过来。

    “你刚醒，神魂还没有恢复，记忆可能需要慢慢找回来。”

    闻汐想要睁眼，却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终于，沉寂已久的魂光轻轻震颤了一下。

    闻汐没有说话。

    闻汐的睫毛轻轻颤动。

    眉眼温和，神情紧张，眼底盛着毫不掩饰的惊喜与小心翼翼。

    从未离开。

    像隔着一层厚重水幕，又像从漫长梦境之外传来。

    眼前的人、熟悉的声音、掌心传来的温度，还有那道藏在神魂深处，始终没有消散的联系。

    记忆1

    “我可以等。”

    有时能听见那个人说话，有时又会彻底陷入黑暗。

    那人似乎说着说着便笑了起来。

    声音骤然靠近。

    “外面有些人不听话，已经处理好了。”

    他努力回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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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尾音却止不住地发颤。

    也想不起自己是谁。

    过了许久，闻汐才缓慢地眨了一下眼。

    记忆像被一场大火烧毁，只剩下大片无法触及的灰烬。

    昏暗视线里，最初只有模糊的光影。

    于是他一次又一次沉入黑暗，又一次次从声音中醒来。

    他勉强弯了弯唇角，像是想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一些。

    那声音靠得很近，仿佛有人正守在他身边，连睡着时也不曾真正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