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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爻的符篆课开讲之前,教室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兴奋气氛。弟子们交头接耳,还时不时往那里瞟一眼。
云爻走进来时像往常一样笑眯眯的,但大概察觉到了气氛不对,微微挑了下眉。
“今天怎么了?你们集体吃了兴奋的丹药吗?”
底下有人憋不住笑出了声,一看果然是那些老弟子看热闹不嫌事大。
云爻假装若无其事,翻开教材开始讲课,讲到一半终于有人忍不住举手问道:“云长老,弟子听说……您的道侣是咱们宗主吗?”
“你听谁说的?”
“弟子就是……听说的。”
云爻把笔搁下来,看着满屋子的弟子,他脸上是被揭穿之后的无奈吗?
不,只有藏不住的得意。
“你们说是…那只能是了。”
听到云爻亲口承认,屋内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惊呼。
“宗主?!真是宗主吗?!”
“天哪云长老跟宗主?!”
“怎么可能宗主那种脾气……宗主居然有道侣?!所以……是宗主嫁给了您?”
云爻这次笑得露出了牙齿。
熟悉云长老的内门弟子们:“………”真好,长老又来逗小孩玩了。
消息传开之后,新弟子们三观碎一地。他们心目中可望不可即的剑道楷模,修仙界第一人,竟然是被云长老那个温温柔柔的人给娶了吗?
“我不信…我不信”有弟子捂着心口说。
“我也不信,宗主怎么可能……”
内门弟子们看着这群新人,表情如出一辙的麻木,他们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得知真相的那一天,他们比现在这群新人还崩溃。
祁越在弟子们心中是神坛上的人物,云长老则是温柔可亲的师长。结果有天有人告诉你,自家师长把神坛上的人拐跑了,那位还是心甘情愿的。
“怎么说呢,就……宗主对谁都是冷冰冰的,就对云长老一个人温柔。”
新弟子们面面相觑,温柔?!
“还有,你们以为宗主罚人罚得狠?那是因为你们没惹到云长老。云长老要是受了委屈,宗主能亲自上门找你谈话。上次有个外宗来的修士在坊市里对云长老出言不逊,宗主隔天就拎剑去了对方宗门,那位修士的师父把他绑着送到山门口赔罪。”
新弟子们想象一下宗主拎着剑替云长老出头,直接打了个寒颤,好可怕,到底哪里温柔了啊?!
“所以说,”老弟子搭上新弟子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劝告,“云长老那张脸是骗人的,你们别真以为他好欺负。他好欺负的时候是他在逗你玩,等他真被惹到了,宗主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后悔了。”
新弟子们全都似懂非懂地点头。
而云爻的符篆课结束后就绕到了后山,完全不知道自己又闹出什么事。
“师兄。”他从身后搂住祁越的脖子。
祁越继续翻着剑谱,已然熟练云爻对自己的搂搂抱抱:“今天课上完了?”
“我上完了。”云爻在他肩膀上蹭啊蹭,“今年又有人问我道侣是谁了。”
祁越顿感不妙:“这次你又怎么说的?”
“我说是宗主呀,然后他们都很震惊。他们不敢相信宗主居然有道侣,更不敢相信宗主是嫁出去的那个呢。”
祁越闻言把剑谱往桌上一放:“你今天来我这里就是为了气我的?”
“才不是呢。”云爻狡黠地笑了笑,“我是来跟师兄说,外门有个弟子练剑被你罚去劈柴了。”
“不认真修行,这还不该罚?”
“该罚是该罚。”云爻拽了拽祁越的袖口,声音放软下来求情,“但是师兄你最近脾气是不是太大了点?弟子们跟我说你天天骂人,骂得他们见到你就想跑。”
祁越松开按着他肩膀的手,坐回去说道:“我骂他们是因为他们该骂。”
“我知道啊。”云爻坐下来,胳膊肘撑在石桌,支着下巴看他,“但是你也别太凶了嘛,说你那张嘴比剑还冷呢。”
祁越哼了一声,对此不屑一顾。
“不过没关系,”云爻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一下,“我知道师兄嘴冷心热,两百多年了,我还不了解你吗?”
祁越把吻还给他,也收了剑谱:“我去前山看看弟子们的晚课,你去不去?”
云爻自然地牵住他的手:“去呀,师兄你走慢点。你上午罚了那个弟子劈柴,他肯定还在后山,别撞上又要骂人。”
祁越转头瞥他一眼:“你就惯着他们。”
“我不是惯着他们,我是惯着师兄。”云爻拉着祁越的手臂晃了晃,“师兄一骂人我就心疼师兄,师兄也太那么辛苦了。”
祁越冷笑:“你这话跟谁学的?”
云爻无辜地狡辩道:“我自己想的。”
“难听。”
“那师兄你教我说好听的,我想要昨晚上师兄喊出来的……”
不等云爻说完,祁越早就遁地术溜了。
剑修
小师弟才发现一件颠覆他认知的事。
那天他在百草堂看中一罐灵茶,标价六块上品灵石。他掂了掂自己刚结算的任务酬劳,正准备跟掌柜的讨价还价,祁越随手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把灵石搁在柜台上,掌柜的低头数了数,抬头的时候笑得眼睛都没了,连声说“够了够了,祁小友您慢走啊。”
云爻被祁越拽着袖子出了门,手里还捧着那罐灵茶,忍不住问道:“师兄你刚才给了多少啊?”
祁越:“够用就行。”
云爻把茶罐往储物袋里一塞,追上去拽住他的胳膊:“大师兄,你那个储物袋里到底有多少灵石?”
祁越无奈地说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好奇嘛。”云爻鼓着嘴巴追问,“我以前卖符篆攒了大半年才够买一块聚灵阵的中枢石,你随手掏一把就够我花一年。师兄你哪来这么多灵石嘛?”
祁越手痒戳了戳对方的脸颊:“接任务赚的,还有这么多年攒下来的。”
云爻于是跟在他旁边掰着手指头算:“那你接了多少任务?”
“没数过,你指望我记得这个,不如想想自己做了多少任务。”
“哼,师兄别插嘴。那你怎么花的?剑修不是都很穷吗?我听说剑修养剑要花好多灵材,还有……”云爻忽然停住了,他想起来祁越那柄剑好像从来没换过什么零件。
那剑从云爻小时候认识祁越起就是那副模样,剑鞘上的纹路磨得发亮,剑刃倒是越用越利,但就没见祁越折腾过什么养剑的灵材。
“师兄你的剑不花钱吗?”
祁越的那表情像是在忍笑,他再次动手戳了小师弟的脸侧,玩味地说道:“谁说剑修一定要花钱养剑的?”
“他们都这么说啊。”
“那说明你认识的都是穷剑修。”祁越这话有着嗤笑的意味,“我的剑跟着我打架就是最好的养剑。用得越多越利,比泡在灵泉里管用。”
云爻觉得好像有点道理,想起以前宗门里那些剑修师兄确实整天捣鼓着什么剑油,反正各种花样轮番来,储物袋里塞的全是瓶瓶罐罐,每次出门接任务赚的灵石一半都搭进去了。
而祁越那把剑从头到尾,连个剑穗都没挂过,最多就是隔三差五拿块布擦一擦。
“所以你的钱都花哪里了?”云爻聪明地换了个问题。
祁越瞥了小师弟一眼,并没有回答这个很浅显的问题,而是问:“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比我有钱多了。”云爻瘪了瘪嘴,“我还天天倒腾符篆赚灵石呢,结果攒了大半年不如你随手掏一把。”
“你要跟我分这个?”祁越蹙眉回答,云爻听出了一点不高兴的意思,在他看来,自己的钱自然就是云爻的,不然如何算得上百依百顺?
祁越已然严格践行云爻的择偶标准。
“不分不分。”云爻立刻松开他胳膊,改成搂住他的手臂贴上去,“我的就是你的,你的也是我的。师兄你的灵石就是我的灵石,我就随便问问嘛。”
祁越心情这才愉悦,被小师弟拉着胳膊往前走一段路更是舒心。云爻靠着蹭了蹭,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师兄,你那把剑借我看看……就看看。”云爻的表情诚恳又无辜,“我好久没仔细看过了,以前你都不让我碰的。”
祁越没想到这家伙还能玩出什么花样,便把腰间的剑解下来递过去。云爻双手接住了,抽出来半截剑身,剑刃映着头顶的天光泛着一层寒芒,吹毛可断。
那时他刚被接引进宗门,在演武场上第一次看见祁越练剑。祁越那时候年轻,哪怕百岁也还是二十出头的样子,拎着那把剑在场地中央一个人劈刺,像是话本子里的谪仙人。
云爻等祁越收剑才敢凑上去:“大师兄……你的剑能不能借我玩一会?”
祁越大概是觉得一个小孩子能把剑怎么样,就也把剑递了过去。云爻接过来掂了掂,比他想象的重得多,两只手才勉强拎住,然后他挥了一下,差点连人带剑栽进旁边的水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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