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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味道。他撇撇嘴,又看向那碗羹汤,试探性舀了一勺。



    “咳咳咳……”元奚呛了几口,差点把刚刚喝下去的粥全部吐出来。



    该怎么形容这个味道呢……像死掉十年的鱼,刮下尸油熬成的汤。



    好想念现代的调料,他现在觉得盐酱醋简直就是人间美味。



    又跑来个宫人不知道对门口的阿福说了什么,阿福听完立马急匆匆上前,道:“陛下,摄政王令您移驾宣政殿。”



    又要批各种奏折……一想到早晨蔺承叙那像要杀了他的神情,胃里瞬间翻江倒海,带起强烈的恶心感。



    元奚的脸色惨白如纸,压制了一会后还是没忍住,偏过头撑着桌子弯腰干呕。



    方才咽下的那碗白粥,全都不受控地吐了出来。



    胃里绞痛不止,连带着心跳都加速,他浑身发软,又咳嗽几声。



    白吃了……身体也阵阵发寒,天天盖潮湿的被子,不会是感冒了吧?



    那可不得了,若是传染给摄政王,他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元奚把自己吓一跳,甚至想找点什么蒙面的东西把嘴巴蒙上。



    宫人淡定上前收拾,连阿福也只是给他倒了水,没有问他龙体如何。



    元奚有些难过,这深宫里,没有人顾惜傀儡的死活,所有人只听命于那位杀伐狠戾的摄政王。



    他缓了许久,才勉强压下恶心,直起身后扯到肺腑又咳嗽半天,整个人都蔫了。



    刚刚吃的都吐了出来,此时胃里烧得慌,空荡荡的。日日神经紧绷,饥一顿饱一顿的,他感觉自己都快要垮了。



    元奚垂着脑袋,长长的眼睫遮住眼底的泪光。



    他抬起袖子用力蹭过眼睛,把水痕留在袖子上,随后拖着疲惫的身躯,往宣政殿走去。



    



    穿堂风呼啸而过,冷的刺骨,他只觉得万般委屈无处宣泄。



    吃不好穿不暖,成天看人脸色生存,这般日日心惊胆战的日子,不知道还要熬多久。



    一进宣政殿,就见其宽敞恢弘、门窗大开,奏折摞在御案上。元奚走到御案前坐下,龙椅宽大冰冷,冻得他打了个寒颤。



    好冷,好冷。他本就呕吐过后浑身发虚,被这冷风一吹,头也疼了起来。



    喉咙一阵阵发痒,空气直往气管里钻。他忍不住偏过头,捂住唇又咳嗽起来。



    “咳咳咳……”



    余光见蔺承叙看向这边,他吓得噎了一下,不敢再大口呼吸,死死忍着咳嗽声。



    怕不是真感冒了,这可不敢过病气给摄政王啊!



    越想越怕,元奚屏住呼吸,悄悄往外侧挪了挪,拉开距离。



    他垂着眼,用余光小心翼翼看了眼不远处端坐主位的男人。



    殿首最高处的紫檀太师椅上,蔺承叙一身深色鎏金朝服,神情阴鸷莫测。虽是皇帝踏入殿中,他也没有理会一句。



    元奚收回视线,抬手翻开最上方的奏折。果不其然,全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他已经见怪不怪了,只有刚穿越第一天差点没控制住表情。什么物价平稳无事、天气晴朗、某地降雨……



    他一个个翻看,写上“阅”字,看着看着,视线却逐渐昏沉。许是饥饿带来的低血糖,他眼前时不时就发黑一下,视线模糊。



    他强撑着精神,写下朱批。



    一本、两本、三本……



    他头痛欲裂,想不通重要的军机都在蔺承叙那,他这傀儡帝王看这些做什么,做做样子吗?



    喉咙发痒难忍,咳嗽越来越频繁,快要压不住声音,终于引得蔺承叙瞥来一眼。



    少年帝王蜷缩在座位上,弓着身子,努力压制着咳嗽,脸都憋红了,眼中还流出生理性泪水。



    蔺承叙就这样看他难受地坐立难安,有些疑惑这皇帝怎么像放弃了计划一样,几天都没有联系那人,难道生死关走一遭想通了?



    良久,他才看不下去似的,淡淡吩咐:“倒水。”



    侍立在殿内的宫女立刻躬身上前,取过温热茶水,奉到元奚手边。



    元奚乖乖喝下,却还是觉得不够,光有水不够。他胃里空空,饿的发昏。



    他咬了咬快要干裂的下唇,鼓起勇气缓缓举手,声音虚弱也极轻:“摄政王……”



    喉咙干涩,他艰难咽了口唾沫,声音几乎要带上恳求,“朕……我,我能不能吃点东西?”



    蔺承叙扫过他苍白憔悴的小脸,和泛红的眼尾,一幅可怜模样,哪还有点皇帝的样子。定然是演的,元奚心思阴的很,怎会真的让自己不舒服。又想耍什么招。



    但他倒也没说不同意,默许了此事,也是怕人真的饿死了。



    宫女立刻下去准备膳食,蔺承叙一言不发起身,径直走出宣政殿,像是一点不想待在有元奚的里。



    高大的背影转眼间便消失在转角。



    刚才奉命倒水的宫女见摄政王离去,脸上立刻换上不耐:“陛下既要进食,便速速随奴婢来偏殿用膳,莫要耽搁时辰。”



    陡然被宫人厉声训斥,元奚茫然的眨了眨眼,没有明白这其中弯弯绕绕,默默扶着桌案起身,准备跟着宫女去往偏殿。



    “快点啊,晚了我就拿去倒了。”宫女见他摇摇晃晃,更加不耐烦。



    “别,别倒,我很快。”元奚头晕乎乎的没力气,刚快走两步,就被绊了个趔趄。



    “你是傻的吗?这都能摔。”宫女笑了一声,殿内剩余的宫人见此,彼此对视一眼,几声隐秘的笑声传来。



    就在此时,殿外,一道玄色的身影去而复返。



    不知是临时想起要务,还是单纯想回来,那道身影再度出现在宣政殿门口。



    方才还态度恶劣的宫女,在看清门口来人的一刹那,脸色变得煞白。



    她瞬间换了一副面孔,神色恭谨谦卑地扶起元奚:“陛下,您好好的怎么摔了,奴婢扶您起来。膳食已然备好,奴婢这就恭请陛下移步用膳,您身子劳累不适,万万仔细慢行。”



    元奚怔怔看着这讽刺的一幕,心中一片寒凉。宫女扶着他的胳膊,仗着摄政王不会关心琐事,暗暗用手指掐他手臂,催促他快走。



    欺人太甚了吧!元奚吃痛地皱了皱眉,继续往外走,攥了攥拳,暂时按兵不动。



    他看着谄媚变脸的宫女,忽然轻声开口:“劳你费心搀扶,近日头脑不清醒,走的不稳了。”



    宫女心下发慌,不敢往摄政王那边看,忙低头赔笑道:“是奴婢方才手脚慢了。”



    元奚闻言颔首,没说什么。果不其然,蔺承叙突然朝这边看了过来。



    他的脚步踌躇着放慢,等着摄政王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这个b让摄政王装到了



    走水了!



    “就在这用吧。”蔺承叙开口,像是下了一道赦免令。



    元奚眨了眨眼,又被宫女搀扶着挪回御案。摄政王就这样看着他慢慢走。



    胳膊铁定青了,他不能明目张胆抬手去揉,只能咬着牙捱过一阵阵疼。



    后槽牙都快咬碎了的时候,宫女终于端着色香味俱全的膳食过来,一道道摆在桌上。



    比早膳丰富多了,还有不知道什么做的白色糕点,看着就有食欲。



    元奚拿起筷子一口口往嘴里塞,把嘴巴塞的鼓鼓的,像个觅食的仓鼠,吃得津津有味。



    他一口气塞的太多,胃里难受的反胃,却还是没有停下。他想以此来试探蔺承叙,试探他究竟是默认宫人可以欺凌他、亏待他,还是会出手。



    若是前者……那他接下来的日子,怕是要有苦头吃了。



    他还时不时偷瞄几下上首的摄政王,既怕他有不快的迹象,又担心他什么反应都没有。



    蔺承叙其实早就察觉到了视线,但没出声,就八风不动地坐着,看这小皇帝还想做什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他才忽然开口,吓元奚一句:“看够了?”



    “啪嗒”一声,元奚手上的筷子掉落,他立马弯腰捡起,袖子在动作中往上滑,露出消瘦的手腕,和手臂上发青的掐痕。



    元奚没敢再抬头看他的反应,快速吃完了膳食。



    奏折还没批完,但时间已经过了许久,日头爬上山顶,快晌午了。他看着角落的糕点咽了口唾沫,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犹豫间,宫女走上前收拾桌面,眼看着就要把那盘糕点拿走,元奚不知道怎么想的,心一横,突然将那盘子抱了过来。



    “呀!陛下。”宫女被他吓了一跳,发出惊呼声,又把蔺承叙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将御膳倒了太可惜,怎能这般浪费。”元奚一瞬不瞬看着眼前宫女的眼睛,看得后者眼神躲闪,急忙收拾剩下的盘子。



    摄政王还是没有说话,元奚有些小失望,还以为他能t到自己的隐喻,出口气呢。



    他心中叹气,把装着糕点的盘子放在一旁,左手拿起一个,右手拿着朱笔继续看奏折。



    “陛下这般三心二用,如此贪吃,如何能治理一国呢?”蔺承叙轻飘飘扔来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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