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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边有人低声接话:“这西厢房,可不就是苏家大房的继子,苏晓非的屋子?!”



    “他一个未出阁的哥儿,屋里怎么会藏着男子?这、这也太出格了!”



    细碎的低语飞快扩散,一传十、十传百,瞬间传遍整个院落。



    院里震天的划拳声、说笑声、孩童嬉闹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消散。喝酒的男人停了酒杯,闲谈的妇人闭了嘴巴,满地乱跑的孩子也被大人一把拽住,低声勒令不许出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精准投向那扇虚掩的西厢房房门。



    暖融融的夕阳静静洒落庭院,光影温柔、岁月静好,可那扇木门背后藏着的龌龊荒唐,却让在场的气氛降到了极点。



    院中正在敬酒应酬的苏有粮、苏有酒,以及苏盛,全都死死盯着西厢房的方向。屋内不断传出的荒唐声响,一声比一声刺耳,一声比一声难堪。



    苏有粮一张脸铁青发黑,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他紧握酒杯的手掌用力过度,指节泛白、青筋暴起,浑身紧绷,满腔怒火压抑在胸膛,几乎快要炸开。



    三房的苏有酒更是气得浑身剧烈发抖,心口又闷又疼。



    今日是他儿子苏盛大婚的好日子!



    一家老小忙前忙后整整一个月,打扫庭院、置办酒席、宴请乡邻,费心费力,只求此次婚事圆满、家门体面,让他们三房在村里扬眉吐气。



    谁能想到,大喜之日、满堂宾客在座,竟有人如此不知廉耻,当众闹出这般伤风败俗的丑事,硬生生搅乱整场婚宴,让苏家满门沦为全村笑柄!



    满院众人面面相觑,人人震惊难堪,谁也不敢率先上前推门、打破僵局。



    就在全场僵持、气氛压抑到极致的时刻,一直静坐旁观、沉默不语的秦老夫郎,行动了起来!



    邻里生活48



    秦老夫郎是青山村里最爱嚼舌根的人,平生最大的爱好就是打探各家隐秘、闲谈是非。村里谁家婆娘闹出私情,谁家汉子赌钱败光家底,谁家哥儿私自与人结缘私奔,大小八卦隐秘,他永远比旁人知晓得更早、听得更齐全。



    此刻眼见西厢房闹出异样动静、满院宾客窃窃私语,有热闹可看,他哪里忍得住?



    他眼睛骤然一亮,立刻扯开嗓子高声喊了一句,声音穿透满院嘈杂:“哎呀,这是怎么回事?新娘子明明在东厢房的新房里,怎么西厢房却传出这般古怪的动静?”



    话音未落,他已然提着小碎步飞快往西厢房冲去,一把年纪,腿脚却利索得不像话,生怕晚一步错过好戏。



    这一声喊话,彻底捅开了全院的热闹。



    原本观望迟疑的一众婆子、夫郎,瞬间找到了由头,纷纷紧随其后,嘴上还故作担忧地嚷嚷:“快去瞧瞧!别是屋里出了什么意外!”



    旁边立刻有人阴阳怪气接腔,笑意藏都藏不住:“哪里是出事,怕是撞破一桩天大的好事喽!”



    秦老夫郎一马当先冲到西厢房门前,抬手猛地一推,本就虚掩的房门应声大开,压根没有落锁。他毫不犹豫,带头径直冲了进去,身后紧跟着一群闻讯赶来、爱看热闹的邻里婆子。



    众人一拥而入的瞬间,屋内荒唐景象尽收眼底,一览无余。



    午后暖阳顺着大开的房门倾泻而入,照亮了微微晃动的木床。床榻上两人衣衫凌乱,紧紧靠在一起,木床轻轻晃动,发出吱呀的声响。



    苏晓非歪着头朝向门口方向,一双玉手抵在唐永填胸前,大颗大颗的泪珠不断滚落,顺着白皙腮边滑入鬓发之间,眉眼泛红、楚楚可怜,一副被人强行欺凌、受尽委屈的凄惨模样。



    就在众人破门而入的刹那,苏晓非骤然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啊……”



    这一声哭喊撕心裂肺、婉转凄切,不知情的人,只会以为他正遭受莫大的欺辱与折磨,满心皆是心疼。



    听到破门声以及苏晓非的惊叫声,唐永填立刻随着苏晓非的视线望向屋门,只见一群婆子夫郎正围着自己与苏晓非观摩,他如同被踩住尾巴的猫,失声惊叫了起来。



    他慌乱无措,第一时间扯过被褥严严实实盖住苏晓非,又手忙脚乱捞起散落的衣物遮挡自身,整个人慌得手足无措、面色惨白,活像一只受惊瑟缩的鹌鹑,狼狈至极。



    门口一众婆子夫郎全程看得一清二楚,半点细节未曾错过。



    短暂死寂过后,整间屋子、整个院落瞬间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与哗然议论。



    “天哪!唐童生竟然糟蹋了苏家的晓非哥儿!”



    “什么?当真?你可别乱说话!”



    “千真万确!亲眼所见!秦老夫郎带头破门进去的!我们一群人看得清清楚楚!”



    “万万没想到啊!读书人最重名声体面,唐永填堂堂童生,竟做出这般荒唐越礼之事!”



    “读书人也是凡人,哪能没有私心杂念!依我看,就是读了几本书便眼高于顶,肆意妄为、不知廉耻!”



    惊人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瞬息传遍整座苏家大院。满院宾客神色各异,有人震惊错愕、连连摇头,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暗自兴奋,有人唏嘘惋惜,更有人满心幸灾乐祸,静静等着看苏家、唐家两家人如何收场。



    唐永填的爹娘原本安稳坐在东侧酒席之上,悠然吃喝。今日苏家婚宴席面丰盛,鱼肉齐全,还有油润喷香的红烧肘子,滋味绝佳。



    唐母吃得满嘴鲜香,一边夹菜,一边满脸得意地跟身旁婆子炫耀:“我家填儿用功刻苦,明年定要去参加院试,凭他的学识,必定能一举考中秀才!到时候,咱们整个青山村,都能跟着沾光!”



    她话音刚落,耳边便传来一阵阵纷乱议论,字字句句都牵扯着西厢房的丑事。



    起初唐母并未放在心上,乡下村落,日日都有鸡毛蒜皮的争执吵闹,顶多是孩童打闹、邻里拌嘴,掀不起什么风浪。可越听越是心惊,那些零碎话语里的名字,分明是她引以为傲的儿子唐永填!



    她瞬间竖起耳朵凝神细听,脸上的得意笑意一点点褪去,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



    最后一句议论入耳,她手中的筷子“啪嗒”一声,直直掉落在桌面之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不可能!”



    唐母猛地站起身,身形都在微微颤抖,满脸难以置信,厉声辩驳:“我儿子堂堂在册的童生,知书达理、品行端正,怎么可能做出这种荒唐事!定是苏晓非心思不正,刻意勾引、蓄意算计我儿子!”



    一旁端坐的唐父面色黑沉如锅底,全程沉默不语。可他心底早已飞速盘算清楚其中利害——儿子寒窗苦读多年,童生身份来之不易,往后还要考取秀才、谋求仕途,名声前程便是他的一切。



    今日这事一旦闹大、传扬出去,儿子名声尽毁,多年苦读怕是都要付诸东流。



    围观乡邻听见唐母颠倒黑白的说辞,顿时有人忍不住上前回怼:“唐家的,这话可不能乱说!秦夫郎、王婆子,好多乡邻亲眼所见,就是你儿子欺负人家一个哥儿,难道大家还能集体看错不成?”



    “说得没错!”人群中,廖翠芬的闺蜜李萍萍立刻站了出来,满脸义愤填膺,“唐母你讲不讲理!晓非哥儿清清白白、安分守己,无端被你儿子欺辱,你不反思自家儿子过错,反倒倒打一耙、血口喷人,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她一边替苏晓非抱不平,一边焦急地四处张望,心底暗自着急:翠芬人到底去哪了?自家儿子闹出这么大的丑闻,居然迟迟不见人影!



    唐母靠着儿子童生的身份,在村里高高抬头、处处显摆,从来都是受人恭维,何时受过这般当众驳斥、指点议论?



    她脸面尽失,瞬间涨得满脸通红,气急败坏地破口大骂:“放屁!我家填儿品行端正!全是苏晓非不安本分!一个哥儿整日打扮得花枝招展、招摇过市,不是蓄意勾引人是什么?!”



    方才亲眼撞见全过程的婆子再也听不下去,上前一步正色道:“唐家的,做人要凭良心、讲公道。我们众人亲眼所见,是你儿子失控失礼、肆意妄为,晓非哥儿被欺负得哭到浑身发抖、泪流不止。事实摆在眼前,抵赖也无用,不如好好商量如何妥善了结此事,保全两家体面。”



    “是啊,事已至此,抵赖没用,赶紧商议解决法子才是正理!”一众乡邻纷纷附和。



    “解决?凭什么解决!”唐母依旧嘴硬蛮横,满脸戾气,“是苏晓非自甘下贱,蓄意勾引我儿,凭什么让我家填儿负责?!”



    她的污言秽语尚未骂完,只听“哐当”一声脆响!



    一只粗瓷碗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溅,几片瓷屑堪堪擦过唐母衣角,吓得她尖叫一声,慌忙后退躲闪。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苏有粮立在原地,脸色铁青、满眼戾气,胸腔怒火几乎喷涌而出。



    身侧的苏有酒、苏盛亦是满脸怒色、气愤难平。



    众乡邻耳闻目睹全程,心里通透无比——分明是唐家童生借着婚宴人多嘈杂、无人留意,私闯苏晓非居所,荒唐失礼、肆意妄为,折辱苏家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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