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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兄……你莫要为此责怪自己。”
“足以催动王庭在我们发兵北上时,满怀信心地迎战。”
“必须要将敕戎精锐诱出阴山决战,同时令一奇兵趁内部空虚突袭王庭……但不舍得诱饵,大鱼怎会上钩?”
“自然,我与李大人会就小狐王之事发秘奏至长安。”
以河东一州或两州的失利,换得决战之胜,怎么看怎么是划算的买卖。
“必定要如此吗?”他轻轻问。
平心而论,李定方之言并无错处——
“各地秋收在即,敕戎往往要趁此时南下劫掠以充军需。”
“何况,大军行走阴山之中,粮道抻得太长,更是大忌。”
“不是有冬草场的位置?”李堰不解,“坚守不出,不正好关门打狗?”
回到家中,梁稼撑着额头长吁短叹,似要把胸中的烦闷尽数疏解出去。他翻动着魏云谦送来的供词,眉间郁色更重。
梁稼摇摇头:“没那么简单。敌主我客,山中道路纵横,想堵住他们,便要大几万的骑兵步卒分头把守。如此便极易被冲锋突破。”
而梁稼猛一回头,只见叶擎仍立在原地。
若是河东依然一无所获,难保主战之人不生出什么退缩之心。
“今日先散了吧,诸位。”
梁稼扯起一个虚浮的笑,蜷缩起来抱住自己的膝盖,身形落在月夜的纱帐之中,显得朦胧欲化。
壶盖啪嗒跳动,溅起星星点点滚烫的药汤,落在李堰手背之上,灼一片红。
“小不忍则乱大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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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人命从不以数量计,更遑论买卖交易。
“灵州事发后,陛下已经下旨整顿北部边防,当中自然包括河东,”李定方突然打断他。
静静站在李定方面前。
“陛下需要一个更好的发兵理由,敕戎也需要一场胜利……”
屋内一片死寂。
杨熹侧头不语,一时之间屋内寂静无声。
梁稼眼瞳颤颤,身姿僵硬呆立在原地,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堰正看着煎药的小炉子,炭火噼啪映着微光。他抬头,只见榻上人面结寒霜。
梁稼抹了一把脸,徒劳叹息着:“只是,若我是李定方,世情如此,也不会有更稳妥的办法。”
“除此之外,陛下不会许我再给河东关于此事去信。能否防备得住敕戎突袭,全靠他们的本事。”
李堰默然,筛出一碗药晾着,静静坐到他身旁。
他抬头道:“为今之计,还请大人速速传信至河东。”
“没有可是。”
“如你所言,青部劫掠河东是常事,各州并非待宰的羔羊,皇帝又有整顿边防的旨意在前。纵使灵州不报,也未必会十分糟糕。”
梁稼不由得闭住眼睛,深深呼吸着。
敕戎民风自古如此,利则进,不利则遁走。王部已然在灵州受挫,不仅先锋将领被擒,大军无功而返,甚至连点粮食都没抢到。
而若敕戎一旦退缩,北遁深山,则满盘皆废。
“可是……,”梁稼提高了声量。
李定方复而落座,宛若一座疲惫的山峰。
“五月的灵州,敕戎本抱着必胜的打算。以为朝中有人搞定了方道虎,灵州便能门户大开任他们来去,却不想并没讨到什么大便宜。”
杨熹长叹道:“但此事,大约正如定国公所言,无甚转圜之余。”
李定方亦垂首坐着,似有不忍,终于摆摆手,叹息道。
梁稼弃了小狐王的供词,喉中咽了沙石般嘶哑。
“李定方是对的。”
此话一出,李定方却皱起了眉,眼眸乌黑,面色极凝重,缓缓起身去看军图。
……
屋内实在压抑沉闷,众人领命纷纷退去,连杨熹都带着刘去疾离开。
“大人……”
为彻底清除边患,河东某州城破,似乎也不是不可忍受的代价。
“这已不是我可以插手的决断。无论皇帝与李定方是何打算,灵州都只能照办。”
梁稼心中不由得闪过些许异样,那丝不对劲消散极快,如电光石火乍现,话便脱口而出。
“摩月性子高傲急躁,却也并非不怕死。徐飞策与杰亚,更是一个赛一个阴险精明。纵使王庭之中主战者甚众,不令他们看到赢面,只怕到时大军压上,王部青部便要坚守深山不出,或者北遁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