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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好像能自己吃……”



    腹部的伤口压不到,胸膛隐隐一阵钝痛也可以忽略,梁稼终于满意了。



    “……梁兄,不能这么耍赖的。”



    那双金瞳眯着,却不聚焦。梁稼摸索着阻了李堰的手臂,低声道:“吃不下了。”



    唯恐美人落泪,梁大人不免有些英雄气短,不情不愿嗯了一声,又辩解道。



    那道强装镇定的声音终于哽咽起来,李堰环着梁稼一把细瘦的腰,低声道:“我不敢动你,怕你再伤着。你不能这么耍赖,知道么?乖乖躺回去……”



    “我想抱你,所以你要快些好起来,就当是为了我。”



    他冷不丁吐出这么一句话,有些前因不搭后果。



    “胸口疼,是吧?”



    梁稼下意识摸摸手上伤口,或许端碗还没什么感觉,长久抓握却会挣裂血痂……这是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



    “治你心脉的药,”李堰替他擦去汗水,换了胸口和腰腹的药,又将他囫囵包在了被子里。



    ……



    李堰放下碗,手指触着他的咽喉一路向下,落到胸膛前,只轻轻点了一下,便引来一阵瑟缩。



    如果当真没事,怎么会昏睡多日不醒神智,怎么会夜半呓语疼痛,又怎么会像孩子似得黏人?



    “总之我要抱你一下,快来!”



    “你虎口还裂着没好,捏勺子要疼的,”李堰叹道,“或者,你不疼,我看着疼。”



    “我又不是瓷人……”



    梁稼心道我什么样儿我心中有数,这也就是看着惨烈一些。但听李堰这语气,自己但凡再说什么不着四六的俏皮话,他只怕要当即哭出来。



    一柄勺子似乎正向面前伸过来,梁稼也懒得分神去看,很大方张开嘴,乖乖被喂。



    而进食又极其艰难,喉咙涩痛,胸腔胀痛,上下连片,很快就打消了梁稼再吃一口的欲望。



    梁稼沉默着,好像看向他,又好像没有。



    而李堰却听懂了,摸摸他尖削的下颌:“梁兄,我比你更知道你有没有事。”



    手心灼热的吻足见爱人的赤诚与恐惧,梁稼心头一颤,终于抿着嘴,点点头。



    “那就是疼,”李堰一声叹息,“不许任性了。待一会儿喝药,好不好?”



    “热也不行,”李堰铁面无私,“忍一会儿,一会儿就好了。”



    他贴着李堰的鬓发,静静道,“怪吓人的,是不是?”



    他轻轻道。



    李堰向来拿他没有办法,只能万般小心,托着他使不上力的腰和脊背,扶梁稼慢慢起身,再落到自己怀中。



    李堰捉着他发凉的手,贴上唇间吻着:“你强撑着没事,更会令我担心。”



    “明叔说你心脉大损,往后……往后不能再受寒凉。前几日,淤血一口接一口得吐,夜里说疼,还发烧。有时药也喂不下去……”



    这可不成!



    “……我热。”



    两颗心相互贴着,李堰抚摸着梁稼的脊背,轻轻揉捏僵硬的腰,任由他没骨头一般,伸手环住自己的脖颈,挂了上来。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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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胃里有了些东西便足矣,他终于失了刚醒来时爆发出的精神头,恢复成此时应当有的,恹恹虚弱的模样。



    那碗苦得令人作呕的药,还是李堰拿着勺一点点喂下去的。梁稼喝到最后像上刑,皱着眉气喘吁吁,额角覆了一层薄汗,浑身发热。



    梁稼轻啧一声,抵着李堰的肩膀,问他道:“要么你扶我起来,要么我自己起来,你选一个?”



    “你瘦了这么多……我怕你担心我。”



    梁稼无助地弹动一下,抱怨道:“那天明叔扎我,你还说是最后一下呢!别以为我没醒就不记得!”

    “嗯,好孩子。”



    梁稼嘴硬:“还好。”



    “不白醒,”李堰回身端过一碗热气腾腾的粥,“吃饭,喝药。待会儿我给你换药。”



    “……今日是十一月三十,”李堰搂着他,声音轻轻的,“你昏了大约六个昼夜,知道有多凶险么?”



    “梁兄,瓷捏的兴许比你现在更结实些,”李堰转过去平静一瞬,纠正他的引喻失意,又道,“你喉间也有伤,应当少说话。”



    隆盛堂给病号熬的粥自然是熟悉的老味道,只是如此吃了两口,他便生出些做小孩的不自在,一张嘴忙里偷闲,声明道。



    “安流,别害怕了。我回来了……”



    梁稼一撇嘴,装模做样找茬道:“又不让动,又不能说话,又看不清你。那我这不是白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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