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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吉对连云滋的一切都很着迷。
眼睛,眉毛,鼻子,耳朵,柔软的头发和清而且淡的姿影。
他要拥有这个人的全部,包括每一次的吐息与心跳、所有鲜明或隐秘的感情。
去香港的前几日,连云滋连续跟陈吉睡了好几夜,最近他不太忙,陈吉不让他睡前再看电脑,买了几种精油搓热了给他闻,轻轻地抚触他,直到确认他睡着。
睡着之后,连云滋的身体就更彻底地属于陈吉。
小时候,陈吉就喜欢看连云滋,只要在他身边,目光与身体一定向他偏转。连云滋安静、美丽,陈吉的感情如疾风中的水波,不由自主、持之以恒地流向他,再汹涌地回弹,一浪一浪漫上心头。
但成年后,经过青春期的发育,他不再满足于只是看。
连云滋睡觉怕光,陈吉关掉床头灯,便陷入不见五指的黑,他看不到连云滋,但很容易用触觉分辨出对方的各个部位。
他喜欢细细地摸连云滋的鬓角,顺着温热的吐息摸到鼻尖、嘴唇。
亲密是循序渐进的,一开始只是轻吻侧脸,慢慢地便放任自己去寻找嘴唇,紧贴,厮磨,终于有一天试探分开牙齿,柔软的舌尖相触时,连云滋在他的手掌下轻轻侧了一下头。
陈吉不会退缩,反而更紧地压上去,似乎根本不怕连云滋在此时苏醒,发现自己不轨的行为。无论如何,世界上没有人比他更爱连云滋,即便是未经允许而越界,他不能忍受连云滋做出任何将他推开的动作。
连云滋皱眉了,手虚虚地抵在他肩膀,似乎想要推拒,却没能真正施力,陈吉咄咄逼人,亲了又亲,直到身体发生不可忽视的变化,不得已意犹未尽退开,才发现怀里的人没有真的醒来。
覃思微前几天问过陈吉:“你亲近他,跟他肢体接触的时候,观察他的反应,都是什么样?”
陈吉没回答,不愿意对别人分享连云滋的反应,覃思微自顾自分析:“如果呢,他表现很自然,一点都不尴尬,说明你要攻略人家,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如果呢,他特别抗拒,一把就把你甩开了,那你还是想办法说服自己放弃,不要吓得他连朋友也没得做。
“但是如果!他有一点点不自在,有小的回避,但没有大的闪躲,尤其要看耳朵,变烫变红,就是有戏,你可以大胆继续,适当地强势些也是可以的。”
陈吉却想,不管连云滋是什么反应,要他放开手,是绝对绝对不可能的。
身体里越来越明显的躁动也不能让他暂时地离开连云滋,欲望的产生是自然的事,他并不感到羞耻,目前,尚不能对连云滋做接下来的事,但他不会为此中断已经发生的拥抱,独自一人去另外的房间纾解。
他就这样抱着连云滋,静静等待燥热褪去,血液重新在各个器官中正常地循环起来。
第二天,陈吉醒来,发现连云滋坐在床边,背对他,用力、反复地擦着自己的嘴。
他没问连云滋怎么了,照常下床,下楼做早餐,端着炒菜上桌的时候看见连云滋抱着阿祥,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话。
作者有话说:
深夜更新被卡审核奔溃中
删改了一些,白天再来更下一章
侵入边界
陈吉叫连云滋吃早饭,连云滋把狗放回狗窝,过来,神色没有异样,把豆浆喝完,对陈吉说:“我最近睡觉还规矩吗?会不会半夜踢到你?”
陈吉回答,说:“不会。”
连云滋若有所思:“嗯。过段时间我要去复诊看看,很奇怪,这个月开始,做梦突然多了,但白天感觉还好,不觉得很累,也许可以减药了,谢谢你这几天帮我睡前放松。”
陈吉不动声色吃一口鸡蛋:“梦,噩梦吗?”
连云滋抬眼看他:“不算,只是比较怪。”
陈吉点头,蛮生硬地将话题扯开:“明天去香港,今天我帮你收拾行李。”
连云滋:“啊……不用,我下班回来自己收。”
陈吉就站起来,将他和连云滋吃光的碗碟运去厨房,把给的何遇留的鸡蛋、米汤保温储放。
这几天,何遇都不怎么在陈吉面前出现,也许是在为了即将到来的与连云滋单独的旅行高兴。那是一种值得骄傲的胜利,胜者藏在暗处窃喜,陈吉并不在意,但为了连云滋不需要额外为小孩准备早餐,每天仍然顺手多做一些。
连云滋要上班,陈吉自发自觉地帮他做些保洁阿姨不合适做的家务。查过这一周目的地的天气,他从连云滋的衣柜里取5套薄厚适中的衣服,6条纯棉内裤,叠好了放进收纳盒,整齐码进行李箱。
便携的纯棉毛巾、充好电的电动牙刷、一次性隔脏睡袋,陈吉看连云滋出过几次短差,知道这一套必备的物品,全部安排好又清点一遍。
他极擅长做动手的工作,为了连云滋则更加用心,一个中型行李箱,各种分区明晰,连颜色都分门别类排列。
晚上,连云滋回来,看到摊开在卧室的行李箱,陈吉正在给花浇水,背对他讲:“大概都收好了,你看还少什么,我再给你取。”
“陈吉……”
“嗯?”陈吉放下水壶,转过脸,看连云滋站在卧室门内,头微微低垂,表情不算轻松,介于惊愕与内疚之间。
“你不用……”连云滋蹲下来,拿起其中一个小的收纳盒,发现是内裤,更加不自然,“帮我做这个……”
陈吉从飘窗边走过来,弯下腰将内裤从连云滋手中拿走,放回原有位置:“哪个?你以前也这样,怎么我不行?”
“那时候你小……”
“小怎么了?”陈吉不理睬连云滋任何要划清边界的努力,内裤好好地摆正,开始手指着各个分区跟连云滋说:“这是衣服、洗漱用品,这是充电器、转换插头,这是你每天吃的药、维生素……”
介绍完,问连云滋还有无遗漏,见连云滋摇头,他就将行李箱盖上,拉链封好,立起来推到楼下去,方便明天出门带走。
连云滋没有跟下去,换了衣服,坐在床边沉思。
晚上抚触放松,早上包揽早餐……他感到对陈吉亏欠,虽然小时候,也是这样帮陈吉收拾书包、整理内务,但一个小孩子被这样照顾很正常,连云滋呢?已经二十多岁,受到来自另一个人无微不至的服务,第一反应是确实非常惭愧。
况且,这次又不得已要将陈吉单独地留在家里一周。
他又不迟钝,理解陈吉与何遇之间不能完全算是幼稚的斗争,当两全很难时,他很怕陈吉又反复地想起12岁时不被选择的那个瞬间。
但陈吉现在不过分让他为难,反而越来越殷切地对他关心。
他又想起了夜里那些怪异的梦……
第二天一早,连云滋领着何遇出发,陈吉送他到院门口,指给他看庭院中已经非常繁茂的花芽,说:“也许你回来,有一些就可以开起来。”
渐渐都已入盛夏,早晨的金光灿烂,映射在植物覆膜的叶片上,反照出鲜亮蓬勃的颜色,连云滋一手拉行李箱,一手在陈吉肩头安抚地触摸,讲:“好啊,我很期待。”
“有什么事,一定给我打电话。”他还不放心地叮嘱,“晚上就别出门了,我会给你拨视频。”
“嗯。”陈吉抓住连云滋放在他肩膀上的左手,指腹在手背留恋又克制短暂地摩挲。
连云滋走了,整栋别墅就变得很空。
虽然平时,大部分时间连云滋也在外面上班,但知道他每晚都会回来这里的认识足以填充全部的空间,令人不感到怅然若失地孤单。
陈吉简单地收拾自己,出门拍照片。
这几天,他接了不少单子,将自己的时间排满,今天还是拍一对情侣,要求是在老城区,有烟火气,他思索再三,把人带到了过去蛮有名的小巷子街。
是比较老的街区,百年老店不少,招牌和门面都比较有感,拍出来的确会别有一番风味。
但这对情侣明显早已经度过了热恋期,当女生娇嗔地将头靠在男生肩膀上时,后者的表情麻木,肢体语言是稍稍向反方向歪斜。
这个样子,怎么拍也不会动人,陈吉对此类的男人一丝好感也无,诚实地将他们摄入镜头,拿给女生看男友脸上的敷衍。
果然,没过多久,二人发生争吵,陈吉默默走开,隐进巷口回避,等待他们吵完。
这条巷子通向几家饭馆的后厨,摆放许多垃圾桶、泔水桶,有些甚至泼洒出来,散发出酸腐的臭味。陈吉站了一会儿,感到不适,准备移步离开,却看见个男人从一家火锅店的后门走出来,穿着黑色印着店名的统一服装,站在垃圾桶边上,用手臂擦一把脸,向壁无声地开始哭泣。
非常,非常眼熟,陈吉的直觉第一时间起作用,但能够提取的记忆却一片空白,只有一点怀疑的阴影飘移,刚要抓住,即又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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