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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啊。

    他抓住手里的匕首，又缓慢地往下刺了一下一刀，

    是封印……徐淮说过的落乌山的地脉封印。它们随时会贪婪地冲上地面，舔舐吞没一切。

    而现在封印还没完全被毁，所以灵气只是冲撞着寻找每一个接近地面以上的位置，比如距离最近的飞宫的灵矿。

    文游拄着拐杖站在之前的位置，他是唯一一个没有让开的。

    灵师们就这样在这里野蛮的生长，看似朝不保夕，实际上还是生活在你们制造的温床里。

    都已经被你捅烂了。

    一面铜镜被送到许湛面前。

    那人就站在他面前，可牧子衿却有种直面深不见底的渊薮的感觉。

    如果他们亲眼看见这一幕，怎么敢这样对你，怎么敢不敬你如神。

    他脑海中一切杂乱的念头都在此刻被清空，近乎温驯地说，“抓到了一个趁机捣乱的，等会我审一下。”

    除了你，还有人看到过这样可怖的景象吗？

    徐淮，你怎么这么可笑？

    那人似乎发出声音了，但是牧子衿没听清楚，因为他的口鼻眼睛耳朵都在涌出血液。

    你瞧，徐淮。

    落入手中，许湛就知道为什么徐淮笃定地说，流天镜一定会碎了。

    他一步一步地往前，所过之处，所有还能行动的灵师都低下了头，为他让路。

    但周围的数位灵师，包括崔长老，没有一个人敢开口说出一句反驳的话。

    “是你吗？你在说话？”

    太可笑了。

    五十年来，这些活着的灵师，有几个真真正正的经历过来自地脉的灾难吗。

    “去……拿……”文游缓慢地说。

    许湛把牧子衿留在原地。走出灵矿，浓郁的夜色下，满目疮痍。

    但周围忽然清晰了起来……观象术中所看见的模糊的混乱忽然被一扫而空，仿佛所有的灵气、那些足以杀死他们的灵气。被人像是过筛一样轻描淡写地筛了一遍。

    那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真惨啊，你们飞宫的驻地，这下算是毁了。”

    许湛转动视线，也没看见牧子衿少的那只脚去哪儿了。

    那样可怖的一切，就这样轻松地归于正常。

    眼前这是什么，和他想象中的地脉还有半点关系吗。

    许湛站在这一片混乱中，第一次面对面地看清了他们这条时间线下的地脉。

    牧子衿一一回答，十分详细。

    那青年对他低下头，诚恳真切地说：

    牧子衿恍惚间听见了什么响动。

    “好像是。”

    “不怀疑是我干的吗？我故意引爆灵气，还让人守在这里。”许湛问。

    “……”那声音停顿了一下，“他已经死了。”

    如果说此前在徐淮那条时间线上看见的地脉是一条稍有混乱波澜的护城河，那这里就是现在这条河流不知道扩宽了多少倍的入海河，浩浩荡荡，往前扑杀。

    明明无声无息，许湛却仿佛听见了有什么东西正在被逐渐碾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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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这样几乎毁天灭地的恐怖景象，许湛忽然觉得可笑。

    他低头观察那具尸体，又拍下了那张脸，问牧子衿来龙去脉。

    哦，对，还有张寻月，或者还有文游。

    许湛停在文游面前，旁边的崔长老下意识地避开。

    他语气轻慢而随意，仿佛要的不是飞宫最重要的源器，文游的性命所系，而是古玩店里随便一个小玩意。

    “你快死了，看来流天镜也快碎了。既然如此，把它拿给我。”

    他久久不语。

    糊满了整片洞壁的血液，一具看不出人形的尸体，还有……一条裤腿最下面空荡荡的牧子衿。

    往前十几年，再也没有了。因为一切灾难都被你们回溯。

    牧子衿旁边突然多了一个站立的身影，

    许湛无法形容他花了大量时间暂时堵住了灵气，从窄墙中出来后看到这一幕的心情。

    许湛又想笑了。

    “不是他在说话，是我。”

    许湛扫过文游身上已经枯槁的灵气。

    他站在混乱中，先是低低的微笑，然后越笑越放肆，最后笑得弯下了腰。

    “怎么会，许先生可是我们飞宫请来的客人。”

    近处还好些，只像是掀起巨浪的海岸，更远处，落乌山的方向，灵气已经彻底扭曲，滔滔不绝，向四面八方冲撞着翻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