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页(2/2)

    良久，他方稳住声线，开口问：“所以都是骗我的吗？说什么都愿为我做，说要做我的公平，说你需要我……”

    本打算就这样吹灯就寝，却不想听见外面骚动声，像是有谁被拦住了，又在硬闯。

    “所以……”苏沉说，“是的。如果太子殿下要我去死……我就去死。”

    “什么？”

    苏沉吞吐道：“我有事。”

    他这辈子所求，无非是有人对他好，不为别的，只是出于私心。苏沉把那份私心说的一文不值，却不知这恰恰是他从生下来那天就在等的一句话。

    苏沉披衣起身，刚走到门边，门板就被人从外面拍响了。

    誉王殿下还是一贯嘴毒得很，可惜没伤着刀枪不入的苏沉，说着说着，自己眼眶却泛红起来，“你是躲着我，是不是？”

    苏沉避而不答，只低垂了眼帘，道：“誉王殿下，夜已深了，请早些回去吧。”

    心照不宣

    只这一句，小誉王的眼睛便好似冰消雪融般，重新亮了起来，他双眼蒙着层水雾，立时追问：“只是什么？”

    苏沉看着他，沉默了一瞬，然后才开口：“誉王殿下……我之所以是您眼前的苏沉，是因为六岁那年，太子将我带回了潜邸，教我文武艺。”

    “……”苏沉实在无法承受这孩子投来的失望眼神，只能回身避开，去到一旁的柜子里取出一个布帕做的小包裹。

    他拉开门，小誉王殿下就站在门外，后面只跟着满脸为难的钱有德。

    他打开帕子，拿出里面那珍惜收着的乳白色的蟠虺纹玉环，回到小誉王殿下跟前。

    私心？苏沉是说，从前予他的好，都是出于偏私吗？

    誉王难以置信地看着苏沉：“苏沉，你是活生生的人啊……你的聪明劲呢？你的脑子呢？难道大哥让你死，你就去死吗？”

    眼眶里的泪水被生生吞回了肚子里，这年仅十一岁的少年此时眼神冷的可怕，死死的盯着苏沉。

    “当然不是！只是……”

    “什么意思？不是说好的么？怎么突然就说不去了？”小殿下的脸涨得通红，像是走了很远的路，又憋了一肚子的火。

    小誉王整个愣住了，半晌脑子空空无一物，可到最后，眼角的红却飘到了耳根。

    苏沉硬着头皮说完解释，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站了好久，才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小誉王殿下。

    誉王气笑了：“大哥他糊弄鬼呢！万福宫那个贼眉鼠眼的老二盯的再紧，盯的也只是大哥他自己，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苏沉！”

    小誉王愣了一下。

    却不料小誉王殿下已然神情大变，方才那副被全世界辜负了的委屈，忽然之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奇怪的表情，木木的，像是一时半会儿没找到该摆什么样子。

    小誉王见他此时将信物取出，已然明白他的用意，便是强忍也难免泪水盈满了眼眶，眼尾那颗小痣鲜红如泣血。

    苏沉见状，急忙将他拉进房间里，关了门，实话交代了：“太子殿下说，人言可畏，让我往后少去重霄殿。”

    ……

    苏沉双手仍托着那不肯被主人收回的玉环，他垂着头，避着对方的视线，便也没看见对方的眼神。

    苏沉道：“是真的，国子监现在到处都是李敬的人，真的盯的很紧！”

    苏沉听不得誉王说太子殿下不是，立刻板正了脸：“誉王殿下，太子殿下也是为您考虑。”

    屋子里安静下来。

    苏沉解释道：“那终归只是些私心……可追随太子殿下是我的天命。天命，总归是要排在私心之前的。”

    “休沐你有什么事？你又没爹又没妈的，还有别的亲戚要走么？”

    “誉王殿下……太子殿下告诉我，这玉环是您过世的皇祖母赠的，实在过于贵重，我便一天也没敢带过。”苏沉捧着帕子上的玉环，递到小誉王殿下面前，“思来想去，还是物归原主的好。将来，您总会遇上，配得上这玉的人……”

    “所以呢？就因为大哥一句有人在盯着，以后我们就都不能再见面了吗？也没有个期限，没有个头吗？”誉王又一次红了眼眶。

    小誉王盯着他，忽然觉得站在这里的自己像个笑话，炽热的眼神渐冷了下来，讥讽般一笑：“好一个忠心事主的死士！”

    小誉王没有伸手去接，那时赠物是赠一片心，如今玉环被还回来，那一片心便能回得来么？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