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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蜀王宫,真默的书房内。
他接过,细看梳背,果然密刻蝇头小楷,字迹工整遒劲。
子恒正在院中无比熟练地打五禽戏,见佛子身着朴素的白色僧袍踏雪而来,忙收势迎上,笑问:“大师今日怎有闲暇?”
他郑重收好,感激地说:“多谢大师厚赠。”
子恒闻言,唇边泛起苦涩,叹气道:“但愿……真有得见雪域苍穹的一天。”
长寿听了,鼻尖不由一酸,忙别过头去。
“此乃先师遗泽,随身佩戴,可清心凝神,摒除外扰。”佛子目光澄澈,意有所指地说,“孟大人身处樊笼,心易蒙尘。愿此物能助大人,常保灵台清明。”
就在三人为出路发愁时,观花轩来了位特殊的客人:吐蕃佛子真迪加措。
测量
子恒却恍若未闻,望着空荡荡的甬道,落寞地说:“大师身无挂碍,来去自由。而我,连回故国这样简单的事,都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起身到案边,拿起一只锦盒,打开正是那把莹白如玉的牦牛角梳。
话音落下,书房里霎时静得可怕,只闻窗外呼呼的风声。
子恒简直不敢相信,有人送他佛门舍利。
“这哪里是逛街啊?这是游街示众。”长寿不满地嘟囔。
然后想起了自己也有礼物相赠。
他抬眼看子恒,点点头,温然道谢:“大人用心至诚,贫僧感念。”
气氛凝重。
佛子先去了真默的书房辞行,他语气平和,“天气渐寒,贫僧身体已无大碍,当归吐蕃。若再耽搁,恐大雪封山,滞留贵国,反添烦乱。”
长寿轻声道:“子恒,回屋吧,仔细着凉。”
子恒揉了揉眉心,叹气说:“看来,还得从长计议。”
“晚辈身无长物,此梳乃王上所赐,据说是羊同三十年白牦牛角所制。晚辈已请匠人于背面刻了部分《心经》。”
“佛门讲究众生平等,众礼物肯定也平等。”萧春阳安慰道。
“这可是佛陀对人间最后的施舍。真迪加措竟然舍得给我。”子恒叹道。
他双手奉上,恭敬地说,“赠与大师,愿佛法常伴,一路吉祥,早证菩提。”
佛子是有头发的,完全适用。
“去你的,简直钻钱眼里了。”子恒笑道,“无价之宝。可惜我没有等价的礼物相赠,那梳子……到底礼薄了。”
忽然他又想到了什么说,“子恒,你就把它放到我给你的,装咱俩头发的荷包里,让佛陀保佑我们白头偕老……”
一趟街“逛”下来,三人被侍卫围着“护送”回宫,只觉比打一套五禽戏还累。
两人又就佛法奥义聊了许久,一个见识广博,一个悟性颇高,非常投机。
行人纷纷侧目避让,指指点点,不知是哪位天潢贵胄微服出游,排场竟如此之大。
长寿原本还寻思找个机会联系死士,结果被围得水泄不通,连路边小贩的脸都看不清,更别提悄无声息地联络了。
思索了一会儿,竟是允了,“去吧。多带些人,务必护得周全。”
真默客气地挽留了几句,见佛子去意已决,便赐下厚礼。
临别之际,佛子忽然道:“世间因缘,聚散无常。大人若他日得脱困局,不妨来吐蕃走走。雪域苍穹浩瀚,或能开阔胸襟,照见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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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恒打开,正是那枚他曾见过的淡蓝色舍利,触手微凉,光华内蕴。
回到屋里,三人聚到一处,细观舍利。
从书房出来,佛子径直来了观花轩。
送佛子至院门,子恒驻足良久,目送那袭白衣慢慢消失在宫墙夹道的尽头。
“特来辞行。”佛子双手合十道,“贫僧该回雪域了。”
佛子从怀中取出一个素色小荷包,递给子恒道:“临别微物,聊表心意。”
“子恒它值很多银子吧?”长寿看得眼睛都直了。
于是,半个时辰后,蜀都最繁华的芙蓉街上,出现了堪称奇观的一幕:三位衣着普通的公子走在街上,其中一个俊美非常。他们前后左右足足跟着三十名甲胄鲜明的王宫侍卫,前后簇拥,如临大敌。
他端坐在宽大的书案后,听心腹使臣的回话。
子恒请大师入内小坐,长寿奉上热茶。
“……巴国王上说,若想迎回祥瑞驺虞,需以……以孟子恒相换。”
初冬的风夹带着寒意,吹红他瓷白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