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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理智的锤子，将翻腾的情感死死地砸回心底最深的角落。

    他早就知道的。

    长寿担心地看着他苍白又平静的脸，终是点点头退了出去。

    “平安，辛苦你跑这一趟。”他平静地说，“信，我看了。东西，你也带回去。我就不再给他写信了。”

    指尖落下，拨动琴弦。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烛火，轻声说：“以前的种种，全当……年少无知吧。”

    “无碍，小事，”子恒摆摆手说，“你去吧。”

    子恒走回卧室，坐在古琴前。

    “晚上再说。”子恒摆摆手，又继续看书，仿佛那两坛酒只是寻常物件。

    告别

    若不是萧春阳不管不顾，死缠烂打地闯进他的生活，用那灼人的真诚一点点融化他的心防，他又怎会卸下防备，一头栽进这注定没有结果的情潮？

    不大功夫，长寿就拎回两小坛酒，隔着泥封都能闻到辛辣味。

    “我写了封信。”子恒一边说，一边将案上的信纸叠好装入信封，上面有“萧春阳亲启”五个字，吩咐长寿道，“你跑一趟大雍，务必亲手交给他。”

    长寿几乎一夜没睡，天蒙蒙亮就蹑手蹑脚地爬起来，悬着心留意着子恒的动静。

    心痛，也只能怪自己自作自受。明知没有结果，却贪恋那点温暖和光明。

    见子恒起身洗漱一如既往，早饭也没少吃。

    子恒却仿佛没闻到呛人气味，也没看到长寿的眼泪。他转向平安，脸上勉强扯出极淡的笑。

    那里有高楼大厦，有车水马龙，有他熟悉的一切，也有……不会这般束手无策，任人摆布的爱情与人生。

    他关心地说，“子恒，我帮你擦擦吧？”

    “这可不成！”长寿脸色微变，立刻摇头说，“此去大雍，路途遥远，还是找朵烟走驿站稳妥……”

    琴音在寂静的夜里流淌，带着古琴特有的清冷舒缓，简单的旋律里尽是无处诉说的孤寂与怀念。

    仿佛昨日那场焚烧、深夜的琴音，只是长寿做的噩梦。

    他轻轻地跟着曲子哼唱：“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他想念二十一世纪了。

    长寿红着眼想收拾火盆，却被子恒拦住了，他轻声说：“明天再说，你先歇着去。”

    “不仅是送信。”子恒像是很无奈，打断他说，“孟府许久没回去了，你顺道去看看。还有，”他又取出一封信，递给他说，“这封是给太子殿下的，务必亲手转交。”

    午后阳光正好，子恒搁下笔，揉揉眉心说：“平安……可能已经回去了。我还是不放心萧春阳，他那性子，看着洒脱，实则最易钻牛角尖。他娘那般相逼，他心里肯定有闷气憋着，不畅快。”

    这话让长寿心里一紧，可见子恒神色如常，便压下心头的疑虑，领命去了。

    “长寿，”子恒忽然皱着眉，从书上挪开眼，伸手揉揉腰说，“昨日练舞时，腰磕青了。你去跟朵烟说一声，讨坛烈酒来擦擦。”

    长寿听了，忙放下扫帚，凑过来问：“磕哪儿了？严重不？我看看？”

    然后坐在窗前看书写字，晨光透过窗棱，在他瓷白的侧脸上投下柔和而静谧的光影。

    第二日是沐休，桂花苑里一片宁静。

    上一世某短视频博主说，不论是男同还是女同，最终的结局大都是结婚生子。

    虽然后来巴泽又教了他好几首曲子，但他只一遍又一遍地弹着《一闪一闪亮晶晶》。

    送走欲言又止的平安，桂花苑重归寂静。

    “好，这就去。”长寿应声要走，子恒又补了句：“要两坛吧，最近总排练，备一坛。”

    长寿见他如此淡定，便没多想，继续忙自己的事去了。

    所以他一直小心翼翼保持清醒，不敢越雷池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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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这话时，心口分明疼得像被钝器反复捶打，脸上却忍着不露半分痛色，反而勾起倦倦的笑意。

    眼前闪过一幕幕过往：朝阳下他扬着扫把劫住萧春阳的去路，和萧春阳不合规矩地勾肩搭背，萧春阳耍赖不肯绝交的倔强，还有在西蜀那些相拥温存的夜晚……

    歌声仿佛投向另一个时空，另一个世界。

    “唉……”长寿松了口气，自顾自地洒扫起来。

    长寿手上动作一顿，心又提上来了。

    眼眶发热，鼻尖发酸，情绪快要失控时，他就狠狠对自己说：别矫情！天塌不下来。

    一遍，又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