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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少看着眼前的吐司和咖啡,背靠着沙发,突然陷入了沉思。
向晨顿了片刻。
“我说了,我看了你10年的书。”向晨的声音柔和而平静,“我10年前就认识你了。”
“你……”天少正想着如何抗议,向晨又道,“我的地盘,我说了算。等你走时再还你。”
天少看着向晨,从那双漆黑的瞳孔里看不到一丝杂质,和以往每一次一样。
沉重得仿佛连空气也变冷了,尽管空调仍在默默运转。
“现在只有个概念,我也没法评价。”向晨说,“我只能说,不管什么脑洞,笔力到位了就是神作。”
不能再这样
“我也这么干了。”向晨说。
“所以你就真不怕读者给你寄刀片?”天少说。
天少:“……”
这天真没法聊了。
天少瞥一眼向晨,回想刚刚话题的进展,“意思是,刘哥觉得我在报社。”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沉默了好一会儿后,天少说道。
天少呆呆地看着离他而去的烟盒。
“什么?”
果不其然,向晨道:“有这个趋势。”
《不朽魔》的无奈,《屠神者》的挣扎,他全都以一个同类敏锐的触觉细细地扎在了心里。
“《死亡小本本》也这么干了。”向晨说。
“我让主角最后嗝屁了。”天少说。
“我家禁烟。”向晨微笑。
“不一样,”天少摇头,“我这是个纯be。主角不是什么好人,最后还嗝屁了。”
他答不上来。
“给我寄我就收着。”向晨一脸「这都不是事儿」。
天少感觉自己差点就掉进了那双瞳孔里。
天少无声地凝视着向晨。这个话题太沉重,对于一个创作者来说,实在太沉重。
向晨已经表达得很委婉了,对于这种委婉,天少感到一阵怅然的欣慰。
天少:“……”
同样的路途,每个人感受到的都是不同的风景。读者万千,知音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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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些过于背离主流信仰的体系,则很难把信众骗上船。
天少移开目光,端起咖啡心不在焉地喝了一口,“我这次的大纲……怎么说呢,刘哥说没人这么写网文。”
“你说呢?”天少反问。
“你做什么了?”向晨饶有兴味地问道。
向晨笑,笑得有几分温婉,几分狡黠,天少一看到他这种笑意,就觉得没辙。
“你t能不能讲讲道理?”天少服气了。
“如果你再那样写下去的话。”向晨补充道。
写小说这玩意儿,就跟建立一门宗教一样。反正都是虚的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一旦信众心甘情愿追随了你,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请继续你的故事。”向晨不吃他这一套,“不是这个意思,那是什么意思?”
其实向晨说出这句话,天少便大致明白他的意思了。
“你觉得我套路吗?”天少问。
“不是那个意思——”天少搁下咖啡杯,一边寻思着怎么解释,一边伸手往裤兜掏去,果真掏到了一盒烟,正要打开盖子,向晨抢先一步把烟盒夺了过去。
从天少的第一部作品,一直到现在,向晨在遥远的他方,从一个个文字里,感受着天少成长的轨迹。
他年少时,看着天少的年少激昂,他成熟时,看着天少的沉稳铿锵,他们10年没有见过一次面,没有说过一句话。但天少的心灵走过的路,向晨都循着他笔下的角色跟着走了一遍。
刘哥总结过,男频没别的,爽就是了,扩展成八个字就是装逼打脸,不停推妹。女频也没别的,甜就是了,如果可以,别说地球,颠覆整个宇宙也要来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他当然明白天少为什么会这样问。外界对天少的评论,他也听闻过一些。
“be太劝退了,”天少说,“这年头读者看到be就跑,你要不提前说明吧,还得被喷。”
“你要听真话?”向晨问。
道理大家都懂——文笔高超的大神是可以随便耍流氓的,读者往往还买账。
一方面感激向晨照顾他的感受,另一方面却止不住地不服——他竟脆弱到需要别人照顾他感受的地步了吗?
“那不是很好吗?”向晨说,“现在谁敢说自己能写出别人不会写的东西?”
他长长叹一口气,“难,我太难了。写个文编辑不让,抽个烟你还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