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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展昭抬眸,目光沉静,却在触及那碗面时,极淡地弯了弯唇角,“汤厚而不腻,面韧而不僵,蛋熟而不老……很好。”



    “嗯?为啥展护卫有荷包蛋?我们没有?”张龙眼尖的发现,展昭碗里头居然有两个金灿灿的荷包蛋,没错,还不是一个,是两个!这让他顿时感到有些不平衡,他觉得李小哥偏心的简直明目张胆。



    “展大哥比不得张哥你这么壮硕,需要补补嘛。”李季说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他的脸上没有一丝心虚。



    展昭可是他的救命恩人!能一样吗?



    开封府鸡蛋告罄,他给包大人和公孙先生都放了荷包蛋,最后两个他自己都没舍得吃,都给了展昭。



    “好了,别闹了,时辰到了。”展昭忽然起身,玄色衣袖掠过桌角,目光投向窗外。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得嘞。”马汉放下碗筷,快速地洗完,然后出了后厨。



    他的动作十分麻利,仿佛训练有素的士兵一般。



    这也是李季喜欢这里的原因,这几位看着平时大大咧咧的,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但实际上心思都比较细腻。



    他们并不会觉得李季做饭就是理所应当的,也不会把洗碗和其他的活计都推给李季。



    平日里,他们还会来给李季劈柴之类,要知道,这古代做饭,可是一点也离不开柴火。



    半夜升堂跟白天的庄严完全不同,整个开封府衙弥漫着一股神秘的气息,看起来莫名的有一丝阴森的感觉。



    仿佛有一双双无形的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一切,让人不禁心生敬畏。



    “威——武——!”随着衙役们有节奏的呼喊声,一场特殊的审案正式开始了。



    来了来了!



    传说中包龙图的日断阳间事,夜理阴司冤!



    随着衙役们低沉的呼喝声在寂静的夜色中回荡,公堂之上烛火摇曳,将包拯肃穆的身影拉得格外修长。



    包拯端坐正中,面如寒铁,目光如炬,额间月牙在烛光下仿佛蕴着清辉。



    公孙策立于一侧,手执纸笔,神情专注。



    他轻轻敲响惊堂木,夜审冤魂的序幕正式拉开。



    “带苦主上堂!”随着包大人的命令,李季帮忙将乌盆放到了正中间。



    那乌盆粗陶制成,毫不起眼,却在烛火映照下,隐隐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寒意。



    堂下跪着的赵大夫妇瑟瑟发抖,面色惨白如纸,连头都不敢抬。



    “刘世昌,你有何冤屈,可当堂诉来。”包拯声音沉缓,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话音落下,堂中烛火无风自动,猛地一晃。



    紧接着,那乌盆竟微微震颤起来,盆中仿佛有雾气氤氲升腾,渐渐凝聚成一个模糊、瑟缩的人形轮廓。



    那人影虚浮于盆上,衣袍破损,面容悲戚,虽看不真切五官,却能清晰感受到一股浓烈的冤屈与哀伤。



    “青……天……大……人……”幽幽的声音似从极远处飘来,又似贴着耳畔低泣,带着非人的空洞与寒意,“小人……刘世昌……死得冤枉啊……”



    刘世昌的鬼魂断断续续诉说起来,他本是个走南闯北的货郎,那日途经一处荒村,天降大雨,只得借宿在一户赵姓烧窑人家中。



    他见那户主人赵大看似憨厚,便未设防,更无意间露了钱财。



    谁料赵大见财起意,趁他夜间熟睡,竟用烧窑的砖块狠下杀手……



    死后尸身被投入窑火,与陶土一同烧制,骨血魂魄竟被封入了这只乌盆之中。



    诉至惨处,乌盆嗡嗡作响,盆身仿佛渗出暗红水渍,冤魂的身影剧烈波动,悲鸣之声令闻者心酸。



    哪怕已经不是第一次听了,王朝马汉等人依然忍不住握紧了刀柄,面露愤慨。



    包拯凝神细听,目光如电,待冤魂说完,他沉声问道,“刘世昌,那害你之人赵大,可在堂下?”



    乌盆中的影子颤动着,指着一旁跪着的二人说道,“就是这赵大夫妇害我!”



    赵大浑身抖如筛糠,其妻姜三娘更是瘫软在地,几乎昏厥。



    李季在堂下侧廊看得屏息凝神,手中还攥着抹布。



    他虽知包大人断案如神,但这般直面阴阳对质,仍是震撼不已。



    展昭按剑立于包拯身侧,神色肃穆,目光锐利地扫视全场,仿佛任何一丝异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王朝马汉将从赵大家中搜出的赃物,还有凶器等等,一一呈上后,暂且退到一边去。



    “赵大,姜三娘,你们可认罪!”包拯沉声问道。



    赵大终于崩溃,连连磕头,涕泪横流地供认了罪行,“我真不是故意的,谁让他不将钱财藏好的!”



    在场的人都无语了,怎么还是受害者的错了?



    刘世昌更是气的乌盆都快飞起来了,恨不得当场砸死这赵大。



    “只因你一时贪念,害了人家骨肉分离,刘世昌年迈的母亲无人奉养,年幼的孩子无人照看!”包拯怒瞪他一眼呵斥道。



    冤情既已陈述分明,包拯当堂判决。



    惊堂木重重落下,声震屋瓦。



    赵大夫妇被判秋后问斩,其家产尽数充公,部分用于厚葬刘世昌,超度亡魂。



    青烟渐渐消散,呜咽声也归于平静,那乌盆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灵异,变回一个死物。



    退堂后,天色已近拂晓。



    众人回到后衙,皆感疲惫却又心绪难平。



    李季默默煮了一锅姜汤,给每人端上一碗。



    热汤下肚,驱散了之前在堂上感受到的阴寒。



    展昭接过碗时,对李季微微颔首,眼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今日之事,诸位辛苦了。”包拯饮罢姜汤,缓缓说道,“天道昭昭,报应不爽。我等执掌刑律,便是要在阳世为人间守住这份公道。”



    东方既白,晨曦微露。



    开封府又迎来了新的一天,而昨夜那场跨越阴阳的审判,将成为这座城市又一个传奇的注脚,在百姓口中悄然流传。



    李季顺便将早餐的包子蒸上,锅里慢慢煨着稀饭,自己倒是可以去睡个回笼觉了。



    这身子虽然年轻,但他师父说了,因为是早产儿,身子骨并不比别人好。



    公孙先生也让李季前去休息,衙门里的人,倒是精神抖擞的很。



    对此李季只能是羡慕,习武他师父说了,年龄太大不适合,一个年轻人的武林高手梦,轻轻的破碎了……



    



    “好小子,我不在的日子里,你还帮上包大人查案了啊?”杜老大风尘仆仆地归来,他刚一进门,声音洪亮如撞铜钟,震得廊下两只麻雀扑棱棱飞起。



    “师父你是怎么知道的?”李季惊讶的问道。



    “这汴京城都传遍了,我还能不知道?”杜老大解下腰间葫芦,仰头灌了一大口凉茶,喉结滚动间笑意舒展,“就差没改成戏文传唱了。”



    李季挠挠头,耳根微红,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其实也没帮上什么忙,主要还是展大哥厉害。”



    “你这就妄自菲薄了吧!”杜老大朗声一笑,伸手按住徒弟肩膀,力道沉实,“我徒弟,能差嘛!”



    他对于自己的徒弟,总是充满了信心和骄傲。



    李季眨眨眼,忽而狡黠一笑的说道,“师父您这就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了吧?”



    “哎?这是什么说法?”杜老大一愣,浓眉高挑,纳闷地问道。



    “这不就是,您自己收的徒弟,才夸的下嘴嘛。”李季笑着解释道,他深知师父的脾气,知道他是在真心实意地夸赞自己。



    “你这小子,我的徒儿,我不夸谁夸?”杜老大瞪了李季一眼,但语气中却充满了宠溺和疼爱,“这次我回来,这些药材先交给公孙先生,还有几味药,需要我亲自去找。你就在汴京好好待着,等我回来。”



    “放心吧师父,我最乖了。”李季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地说道。



    他深知,师父这次外出寻找药材,是为了自己的身体着想。



    “你乖就不会靠近那怨鬼了。”杜老大一个白眼说道,他对于李季遇到这稀奇古怪的事情,感到既无奈又担忧。



    “谁让只有您徒儿一人,能听见看见那鬼魂呢。”李季也是无奈的很。



    这事又不是他自己想的,只是偏整个开封府,就他最菜。



    李季怀疑,哪怕是他师父在开封府衙,到最后能见鬼的,还是只有他一人。



    “这怨鬼阴气太重,你这几日可得好好的晒晒太阳,再让公孙先生给你开几味药来吃吃。”杜老大不放心的说道。



    他深知,接触阴气对于活人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轻则运势不顺,重则影响寿元。



    他辛辛苦苦地亲自去外头折腾药草,为的不就是怕自家徒弟的寿元受到影响嘛。



    好在这接触的不算多,而且算得上是做了善事,否则杜老大能气的砸了那乌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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