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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伏高明没有动。

    &ldo;你看着我。&rdo;她说。

    晴子原以为自己很容易就会得手。

    可当她俯下身，嘴唇几乎要贴上去的那一刻‐‐

    &ldo;太好了……景光哥，你终于回来了……&rdo;她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ldo;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rdo;

    她做不到。她做不到像高明那样把一切都藏在平稳的表象下。她的痛苦是活着的，会呼吸，会生长，会在每一个她以为已经痊愈的瞬间重新破土而出。

    她明明看着的是他，问的却是诸伏景光。

    晴子僵住了。她的手还撑着枕头两侧，指尖陷进柔软的棉布。

    &ldo;景光哥已经不在了。&rdo;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自言自语，&ldo;你也……差点就不在了。你们都是这样，说好了会回来，说好了不会走，到头来全是骗我的。&rdo;

    诸伏高明的瞳孔涣散了一下，又在看清她表情的瞬间重新聚焦。

    景光已经无法履行承诺了，而他自己也差一点死在大火里，留她一个人。

    约定的时间早已过了，诸伏高明劝她先回去，可她不肯，就那样一直站在暮色里，手里攥着想要给景光的糖果，攥到糖纸都皱了，糖在掌心融化，黏糊糊的，她也不肯松手。

    他完全不敢想，如果大和敢助去晚了一步，晴子得知自己死讯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诸伏高明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把。

    所有的画面最终都被火焰吞没‐‐觉得胸口那团灼烧感越来越烈，几乎要将她从内部点燃。

    诸伏高明的瞳孔剧烈收缩。

    晴子沉默地俯下身，额头抵在他肩窝里，像某种在暴风雨中终于找到避雨处的幼兽。

    可景光已经不在了。

    &ldo;我……&rdo;诸伏高明艰难地开口，&ldo;……我没有不要你……&rdo;

    &ldo;景光哥，&rdo;她声音忽然变了调，又轻又软，带着某种幼兽般的无助，&ldo;……景光哥，你……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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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伸手扳住他的下巴，强迫他转头与她对视。

    诸伏高明缓缓抬手，掌心贴着她的脊背，能感受到她隔着衣料传递过来的微弱的战栗。

    诸伏高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偏开了头。

    她确实算准了诸伏高明的弱点‐‐他太担心她了，担心到即便自己正在被药物侵蚀，第一反应仍是要撑起理智劝阻她接近降谷零，完全没有想到自己还有另外的打算。

    而现在，高明哥又说&ldo;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rdo;，可她后悔的事情已经够多了‐‐多到再多一件也无所谓。

    &ldo;你看着我啊‐‐&rdo;

    而她现在的状况……明显是ptsd发作，如果置之不理的话实在太危险了……

    不能让高明哥离开她了。如果只是单纯的兄妹关系无法绑住他，那或许‐‐她可以‐‐

    &ldo;……对不起。&rdo;他哽咽着道歉，奇迹般地让晴子的颤抖平复了一些。&ldo;我不会再离开你了。&rdo;

    她固执的等待注定不会有结果。

    景光迟到了多久，她就等了多久。

    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晴子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心口那股烧灼感更加剧烈了。

    晴子愣住了。她的眼睫剧烈颤动了一下，然后‐‐泪水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

    她一直是这样。固执地等待那些不会回来的人，固执地相信许下的诺言都会被兑现。

    诸伏高明没有回答。他闭着眼，绷紧的下颌线泄露了他的隐忍，手背上的青筋囥为用力而微微凸起。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还在上小学的晴子在长野老家的车站等景光放假回来的样子。

    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乱，眼底囥为药物的作用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却还是固执地拒绝了她：&ldo;……晴子，别这样。&rdo;

    那只信封背面的&ldo;0&rdo;字在她眼前晃了一下，又晃了一下。然后是景光的笑容、景光转身离开的背影、景光那支碎裂的手机，高明在火海中倒下……

    晴子的眼底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涌，像被火焰舔舐的纸页，边缘焦黑蜷曲，却还没烧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