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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扣住祝君安的后颈,低头吻了上去,带着侵略性的、宣告主权般的深吻,祝君安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逼得后退了一步,小腿撞上床沿,整个人重心不稳地往后倒,宁致远顺势将他按倒在床上,扣住他的手腕压在枕边。
宁致远低下头,嘴唇贴着祝君安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你住他的,穿他的,用他的……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他看你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祝君安的呼吸急促起来,偏过头不看他,耳廓红得几乎要滴血。
“那你现在是什么意思?”他问,声音有些发抖。
宁致远没有回答,他的指尖顺着祝君安的手腕内侧往上滑,路过大拇指根部那块细薄的皮肤时能感觉到脉搏在指腹下狂跳,他的嘴唇贴着他颈侧的动脉,感觉到那层薄薄的皮肤下血流的速度,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话。
“我带你回家。”
祝君安没有躲,也没有推开他,紧张的抓着床单,指节泛白,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宁泽峰靠在走廊的墙上,他的手指用力攥紧镜架,指尖被金属边缘硌得生疼。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刚才宁致远扣住祝君安后颈时的画面,那种理所当然的亲密,就像那个人从来就属于他。
从小到大宁泽峰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要和宁致远争什么,母亲也怪他烂泥巴糊不上墙,可这一次,面对一个活生生的人,他竟然起了那种念头……他把眼镜重新戴上,敲响卧室门。
宁致远打开门,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领口敞开两颗扣子,头发比刚才更乱了一些。他的表情和进去时没什么两样,他走到玄关拿起靠在鞋柜旁边那把还在滴水的长柄伞,回头看了一眼走廊的方向。
祝君安站在卧室门口,换了一身从宁致远行李箱里拿出来的干净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一小片泛着不正常红晕的锁骨。
宁致远把备用钥匙放在茶几上“还你。”
他拎起行李箱递给祝君安“去收你的东西。”
经过宁泽峰身边时,宁致远停了一步,没有转头,只是微微侧过脸“他受伤的事,谢谢你照顾。”
“不过以后不需要了。我的人,我自己管。”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诚恳的冷淡。
祝君安本来东西就少,不一会儿他推着行李箱走到玄关和宁泽峰对视了一阵,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解释什么,但最终只是垂下眼。
电热水壶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水汽从壶嘴袅袅地冒出来,在厨房暖黄色的灯光下散成一片淡白色的雾。
宁泽峰颓废地坐在沙发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机械地把习题集捏着页脚来回折着,他根本没在看那页题,脑海里反复回顾着宁致远的话,仿佛要从一块完全没有糖的甘蔗渣里硬要嚼出甜味来。
他明白自己和宁致远之间差距,感情没有先来后到,多的还是偏爱,可血淋淋的事实摆在面前,宁泽峰只剩苦笑。
宁致远什么都不用做,祝君安的世界就会自动调整轨道,所有的公转都围绕着他重新排列。
而他自己花了一整个学期才能坐到祝君安旁边。
清莱的雨季还没结束,凌晨下过一场小雨,路面上的积水映着天边刚泛起的灰白色天光,被早班的摩托车碾过,溅起细碎的水花。
祝君安推着行李箱跟在宁致远身后,箱轮在水泥地上刮出咕噜噜的声响,在空荡荡的巷子里回荡得很远。
宁致远的公寓在市中心一栋高层住宅的顶楼,和宁泽峰母亲那间老式公寓截然不同,落地窗占了整整一面墙,从客厅可以俯瞰湄南河的拐弯处,黑白灰的极简装修,所有台面上都没有多余的杂物。
祝君安站在玄关,脚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凉意从脚底传上来。
他局促地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左手边第一间是卧室。”宁致远把钥匙扔在玄关的托盘里,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浴室在走廊尽头,厨房冰箱里有吃的,缺什么跟管家说。”
“我睡客房就行。”
“哪儿来的客房?”宁致远好像听到了多么好笑的笑话“我的住处为什么要给别人住。”
祝君安的心漏了一拍,他觉得他在那个人心里是特殊的。
宁致远交代完这些,没有多余的话,就进了书房关上了门。
祝君安把行李箱推进卧室,在床边坐了很久,无所适从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床单是深灰色的,枕套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床头柜上放着一盏设计简洁的台灯,整个房间干净得像酒店标准间,祝君安的行李拆来和这个房间里所有冷硬的线条都不属于同一个世界。
他打开衣柜,宁致远的衣服几乎都是深色系,按场合分类挂得整整齐齐,他瞥了一眼自己的几件t恤和校服就把柜门关上了。
他找了条备用的薄毯铺在床边的地毯上,再把枕头放在上面。
祝君安刚把枕头放好,宁致远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支笔,衬衫领口敞着,显然是被某个念头打断了出来找什么东西“你在地上干什么?”
“我睡地上就行。”祝君安直起腰。
宁致远看了他一眼,然后越过他走到衣柜前,从里面抽了条浴巾,他没有看祝君安,只是用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丢下一句:“床够大,你睡那边。”
“……”
说完宁致远就进了浴室,水声很快从走廊尽头传过来,不给祝君安任何反驳的机会。
祝君安站在床边,看着那条铺在地上的薄毯,犹豫了几秒在属于自己的那一侧床边躺下来,身体绷得很直,脸朝着落地窗的方向。
月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银白色光带,他能听到浴室里水声停止之后宁致远赤脚走过走廊的轻微足音。
祝君安眼皮很重,他背对着宁致远,把自己缩在床沿边上,枕头上全是宁致远身上那股极淡的雪松冷香,被子的面料细密柔软,他的意识在黑暗中一点一点地往下沉,像一块被丢进深水的石头,还没来得及挣扎就已经被吞没了。
宁致远披着浴巾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缩在床沿边上的人,祝君安发出均匀的呼吸,看似平稳但他的姿势出卖了他。
他的后背弓成一道紧绷的弧线,整个人缩成很小的一团,像是还在防着什么,眉头紧锁,像一只在噩梦里挣扎的猫。
宁致远站在床边看了他几秒,然后把擦头发的浴巾搭在椅背上,绕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躺下来,犹豫了几秒伸出手,轻轻搭在祝君安的后背。
隔着t恤的薄布料能感觉到那人后背的肌肉还在微微紧绷,肩胛骨突起的弧度硌在他掌心里,瘦得让人心头发紧。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放在那里,掌心贴着那层被旧伤覆盖的皮肤,不动,不拍,只是稳稳地放着
祝君安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眉间那道褶慢慢舒展开,身体无意识地循着体温凑过来。
“傻小子。”宁致远半条胳膊枕着他的脑袋,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黄粱一梦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祝君安醒来时发现自己是横着睡的,他的脑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枕头上滑下来,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还保持着蜷在宁致远怀里的姿势,脸埋在那人的锁骨下方,一只手还攥着对方睡衣的袖口。
宁致远早就醒了,靠在床头用另一只手翻手机上的邮件,任由他攥着自己的袖子,既没有推开也没有调侃“还早,再睡会儿。”
祝君安猛地弹起,差点撞到床头,耳廓红透。
宁致远只是扫了他一眼打了个哈欠:“你昨晚做梦跟小狗似的哼哼唧唧,吵得我一宿没睡好。”
“对不起。”祝君安坐在床沿,头发乱成一团,甩了甩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些。
外面下着雨,落地窗外整座城市的灯火都被水雾模糊成一片晃动的色块,湄南河的水位涨得很快,河面上的货船亮着红色的尾灯在雨帘中缓慢挪动。
“早餐在桌上。”宁致远拍了拍他的肩,“先去洗澡,你昨晚出了一身汗。”
祝君安慌忙地从行李箱里翻出一套干净衣服,经过床尾时余光扫到宁致远搁在被子上的那条胳膊,小臂内侧的皮肤在晨光里泛着浅蜜色,昨晚就是这条胳膊搭在他背上,掌心贴着他后肩的旧伤,稳稳地托了他一整夜……
他收回目光,走出卧室时差点撞上门框。
浴室里似乎还留着宁致远的气味,混了那个人皮肤的温度和呼出的气息,变成一种只有在这个密闭空间里才能嗅到的私密的存在。
祝君安把花洒开到最大,让热水劈头盖脸地浇下来,试图把自己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部冲走。
餐桌的水晶玻璃碗里装着切好的芒果和木瓜,竹编蒸笼里码着几颗还冒着热气的烧卖和牛奶。
宁致远在他后洗澡,擦着头发走出来,浴袍带子在腰间松松地系了个结,见祝君安呆呆地望着精致的白瓷餐具“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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