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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婳伊今日没吃饱肚子，整个人都没精气神，睡又睡不下，只能干熬着。她正迷糊的时候，屋外突然有军士喊了一句：&ldo;全都给我起来！&rdo;随即便进来个人，举着灯往她们跟前凑。

    &ldo;也是……也是……我这就领你去洗手。&rdo;碧纹自己擦干眼泪，领着沈婳伊去了附近的水井，汲出水来让她把手和脸洗净了。

    那人背着月光走来，手中的灯举得也低，叫人看不清面貌。整个屋里只有那盏灯是亮的，在暗夜里幽幽映过每一个面黄肌瘦、苍白憔悴的面孔。倒真应了那句惨淡光景，叫人不忍细看。

    对方压着激动的嗓音地回道：&ldo;小姐！&rdo;

    沈婳伊知道青冥想关心她，只得把口中的牢骚掐了：&ldo;没事，再硬的嘴也禁不住饿的。等明日我肯定就喝下去了，这种日子不会长久的。&rdo;

    面饼

    她拼命低头止哭，话也说得断断续续，酸楚不已道：&ldo;小姐……你、你怎么还能笑得出来啊……我看你笑……居然比看你哭、还难受……这是怎么回事……&rdo;

    混杂到后头，早已不知那是什么东西传来的臭味。待久了连臭也感知不到了，鼻子会跟人一样钝了起来，天光恰好也彻底暗了。

    青冥听了，赶忙护在她身前。沈婳伊虽然吃惊，但听那叫喊是个女声，还颇有几分熟悉，心里的恐惧还没发芽就被扑灭了。她摸着黑依稀问了句：

    碧纹一时间哭笑不得，摇头解释道：&ldo;不、不是因为这个……我看你这个模样，我就难受哇……你从小到大何曾吃过、吃过这苦……呜呜呜……我这心里看着、看着……&rdo;

    沈婳伊听碧纹哭得那样难受，只能先好声好气地安抚她道：

    那灯在挨到她跟前时，突然却停了。而后便是有人再喊道：&ldo;就是她！快把她拉出去！&rdo;

    屋外的月光倒是明亮，足够让她看清碧纹的面庞。碧纹领着她去到僻静处后，忍不住激动地拥抱住她，挨在她肩头啜泣道：

    她话虽这么说，但对着这屋中惨淡拥挤的场景，再怎么精神的鼓励话到了这儿也要蔫去大半，变得萎靡不振。

    &ldo;碧纹？&rdo;

    &ldo;自你上回来信说到来找我们，我就猜到你一定会趁此次时机入城，才特地来这里找你。小姐，你一定吃了很多的苦，一定受了许多委屈。呜呜……&rdo;

    流民们喝完稀粥后，陆续回到陋屋内安置了下来。在夏日里，挤了几十个人的屋子，气味向来好不到哪儿去。

    &ldo;小姐！我从白天找到了晚上，一个个难民找过去，就怕看漏了你。难民们都长一个样，我好怕把你找漏了，呜呜……&rdo;

    &ldo;好了碧纹，你别挑在这个时候哭。好歹让我把手洗净了，也好帮你把眼泪抹掉。&rdo;

    &ldo;没事，找到了就没事了。碧纹，我真没想到会在这儿见到你，也没想到你会长期随军。遇见你，我就知道余下的事有着落了。&rdo;

    &ldo;我真服了我这身子了，怎么人想的还能跟做的不一样呢。你知道我方才对着那碗粥跟自己说了多少遍要咽下去，结果还是吐了。&rdo;

    沈婳伊耐心地拍着她的背：&ldo;好了好了，当下这不过都是权宜之计，是暂时的，往后都会没事了。&rdo;

    碧纹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抬目看见鬓发凌乱、满脸污垢的沈婳伊竟还眉眼弯弯地对她笑，顿觉得心里更难过了，就差没嚎啕大哭起来。

    &ldo;你别担心，我马上就回来。&rdo;沈婳伊吩咐好青冥后，随后便跟着碧纹走到了屋外。

    &ldo;二小姐……&rdo;

    &ldo;那要不我现在哭一个给你看看？&rdo;

    碧纹挨在她肩头，嗅到她身上那来自于难民堆中的各样酸臭味，再念及她往日模样，心中顿时酸楚到难以言表：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让沈婳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哄她上了。她本想替她擦泪，一抬手却见自己十指污黑，只能抱歉地对她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