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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生可畏吾衰矣！

    这些小孩看起来一个比一个不靠谱，本事却一个比一个大。

    这不是一步之遥，这是天堑，是人与天相争的一道鸿沟。

    鹿鸣渊直接扔牌：“天灾，牌尽飞升。”

    可在后来的五十多年里，她却觉得对方还在人间。

    神采飞扬的大小姐，转眼成了个满鬓霜白的老妪。

    楼千月欣慰地笑了笑，末了丢出手牌，嗓音里哪还有半点惆怅：“对十。”

    她嗓音低沉喑哑：“……我确实已经老啦。”

    这对，到底是恩断义绝还是藕断丝连，还真教人揣摩不清楚。

    而她，可能也只是那阵浪潮中的涓滴水花罢了。

    秘境中，忽然云烟流散，狂风大作。

    第二声钟鸣响起时，眼前景象变幻，转眼间，三人已站在望仙台上。

    “我不知道，”楼千月又恢复了懒散表情：“只是感觉。”

    听上去，与倒悬峰上的仙门，似乎只差那九道劫雷。

    “我，雁师兄，殷宗主，世人羡慕我们这些人能修至大乘期，距离碧落也就一步之遥，”她淡声笑着，目光扫过面前几人：“可我们足足用了百来年，才突破如此境界。”

    丘问笑叹：“恐是怕你责问，又偷偷溜走啦。”

    她叹了口气：“我以前认为，千方百计寻一个虚无缥缈的人，十分愚蠢……真是荒唐，我如今居然也会做这样的事。”

    既然决定了就不要动摇，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有明枪暗箭。

    一声钟鸣轰然响起，震荡四野，一切迷惘与混沌骤然消失，灵台只剩一片空明。

    这种感觉难以描述，只有相伴逾百年的道侣才会明白。

    鹿鸣渊眯起眼，一字一句道：“所以，之前所谓的招赘，也是为了引他出来？”

    楼千月知道他想问什么：“那是他曾经给我刻的玩意儿，我当时想着，如果他在，必然能一眼认出。”

    她举起手，摊开掌心，一张张画着飞升者的升仙牌被风扑棱棱吹走，卷向空中。

    楼千月笑吟吟将牌堆打乱：“唉，一百六十岁啊……”

    大乘期、渡劫期、飞升。

    “可，那些人真的都成仙了吗？”

    “真惊险呐！秘境快关闭那会儿，一只狗头鹫逮着我就啄！”

    鹿鸣渊正对上丘问的目光，眼神闪烁了一下，沉默着略一躬身，便算见了礼。

    ——“走了。”

    可如果他真的还在人间，为什么偏偏不来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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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错，”楼千月面不改色，仿佛只在叙述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可惜了，他没来。”

    每个人有属于自己的道路。

    “而你们比我年轻太多，”楼千月轻声呢喃：“登顶碧落的成算远胜于我。”

    说话间，她身上悄然发生了某种变化，眼角攀出细纹，两腮渐渐松弛，原本清亮的眼睛也蒙上了一层昏黄，连脊背也不自觉佝偻起来。

    刚刚那一招，她故意没留手……那小子居然也只是吐了几口血而已。

    迎面过来一个金饰压鬓，戴半掌手套的锦袍男子，神色冷傲，眉心紧蹙，举目四顾：“怎么不见我师妹？”

    谷间蝉立刻共情了：“太奶奶，别难过，一百六十岁正是身强力壮的时候，咱再找一个呢？”

    丘问平静挪开视线，侧身时，负在身后的手动了两下指头，又像是免礼的意思。

    方行柳冷静跟上：“地乱。”

    方行柳陷入到一股巨大的茫然之中。

    世人眼中，沈少微早已是天外仙人。

    方行昭拨开密密麻麻的人群，见方行柳安然无恙，明显松了口气。

    雁歧站在随月升身侧，神色恹恹的，似还在纠结自己不小心用飞火签出局、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事。

    方行柳蓦地想到百匣辨物：“那盒子上的图案……”

    鹿鸣渊皱起眉：“你是觉得紫衡道君并没有飞升？”

    须臾，有人盖住了他的手背，带着某种坚决执着的意味。

    芸芸众生，全如浪潮一般，扑倒在了第一道劫雷之前。

    只谷间蝉一张牌也没出掉，瞪大眼睛：“怎么就我在认真听故事？！”

    但事实呢？数来数去，飞升者就那么几个。

    一滴雨是他，一朵云是他，一缕风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