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页(2/2)
可此刻,那些被他死死压在心底最深处、连自己都不敢触碰的委屈、孤单、不安、渴望……
可眼前这些人,不仅知道,还记在了心上,还瞒着他,悄悄为他准备了这一切。
更何况
就在他们快要走出院门时,衍无缺忽然开口,轻轻叫住了他们。
可身体却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逍遥剑宗的门禁与护宗法阵向来森严
便是桓俞,身为判道宗少宗主,与他更是算不得同门亲近。
没有人上前打扰,没有人出言调侃。
他藏得极深,几乎从未对人提起。
直到第二滴、第三滴接连落下,他才猛地一怔,指尖几不可查地蜷缩起来。
他想抬手遮住,想侧过脸躲开所有人的目光,想重新戴上那层冷漠又坚硬的壳。
这不是难过。
“是上官长老。”桓俞沉声回答道
就那样安静地站在灯火里,垂着眼,无声落泪。
逍遥剑宗的安保,什么时候差到这种地步了?
第一次,被人好好放在心上,疼到落泪。
先不说顾哲笙、宁羡所属丹青宗、毒天谷,与逍遥剑宗并非同宗。
衍无缺在心底轻轻蹙眉。
素来冷静自持、连受伤都不会皱一下眉的衍无缺
“都给我闭眼。”
这一次,没有冷漠,没有嘴硬,没有故作疏离。
衍无缺垂下眼,掩去眸底翻涌的情绪,指尖微微蜷缩,轻轻碰了碰耳畔那枚带着红流苏的铜钱耳坠。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他慌忙侧过头,想抬手抹去,指尖却微微发颤,连动作都变得笨拙。
不是不需要。
这根本不是易事。
只是等了太久,久到连他自己都以为,自己不配拥有这样的热热闹闹、这样的被人放在心上。
他哑着嗓子,强装镇定,却藏不住那一丝微不可查的哽咽
他自己都没察觉到。
有些事,不必刨根问底。
他们怎么知道,今天是他的生辰。
夜色渐深,灯火也慢慢柔了下来。
这是他两辈子以来,第一次敢在人前,卸下所有防备。
原来他不是不想要。
耳尖红得快要滴血,素来清冷的眉眼彻底乱了分寸,眼底水汽氤氲,把所有的疏离和倔强都泡得发软。
素来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刚哭过的微哑,却已恢复了平日的沉静,缓缓开口
他以为自己早就不会哭了。
两辈子都习惯了硬撑,习惯了把所有疼和怕都咽下去,习惯了在人前永远冷淡平静、滴水不漏。
他目光平静扫过院中几人,理智在温热的灯火里渐渐回笼
燕林墨、君惊澜在收拾着桌上的残碟,顾哲笙把剩下的糕点细心装好
待到情绪稍稍平复,那些汹涌的暖意与酸涩慢慢沉淀下来,衍无缺才轻轻抬眼
像一座冻了千百年的冰山,终于在这突如其来的暖意里,一点点、无声地融化。
一场意外又温暖的生辰宴,终究到了要散场的时候。
不是不在乎。
这件事,他从未大张旗鼓宣告过。
这个疑问在舌尖转了一圈,衍无缺最终还是轻轻咽了回去。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进每一个人耳里。
一切都说的通了
所有人都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
“所以,你们是怎么来的。”
晚风轻轻拂动他鬓边的发丝,耳畔那枚红流苏铜钱耳坠微微晃着,衬得他本就清俊的眉眼,在灯火下柔和得不像话
他们知道。
在这满院灯火与温柔里,再也藏不住,全都化作了无声的泪,
几人陆续起身,轻声说着告辞,脚步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一夜好不容易暖起来的气息
外宗弟子、他宗之人,想要悄无声息潜入内门弟子居所,还要瞒过所有值守长老、同门,不泄露半分风声……
他……哭了啊。
“等等。”
没有声音,只有不断滑落的泪水,泄露了他所有不曾言说的渴求和脆弱。
所有人都放轻了呼吸,静静地看着他。
眼眶依旧泛红,睫羽上还沾着未干的湿意
顺着清瘦的下颌线滑落,砸在黑衣衣襟上,晕开一小点浅淡的湿痕。
他没有再追问。
宁羡抱着快谢去一半的梅花,桓俞站在最外侧,目光始终安静地落在衍无缺身上,没有半分要急着离开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