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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此时，靠在门上的离鹤忽然开口了：“很难吗？”
“……”李叶雏羞于启齿，“有一点。”
本以为这句推脱出口，离鹤会像往常一样由他自由发挥，不到顿悟为止不出手，但这次他却一反常态，直起身朝书桌走了过来。
他绕到李叶雏右手，接过笔想给他演示，但只画了寥寥几笔后就停下了。接着，像是感觉不便，他又主动站到了高椅后头。
李叶雏没反应过来，呆愣地抬起了头，却只看见了他的下颌，正如离鹤周身气度一样锋利凌冽。
下一秒，一股檀香便极其霸道地侵入了他的领地。
香味萦绕在鼻尖、指尖，他无论前进还是后退都无处可逃。
而在此之上，身后的温度更显灼热，几乎要穿透层层布料将他烫伤。
离鹤生得极高，身形也大，这事李叶雏是知道的。可传闻听得再多，也没有如今这样让他清晰地意识到——
那些坊间极为追捧、崇拜的仙尊，和他日夜相处，超越了世上无人能与离鹤做到的界限。
“专心。”
离鹤修长的手指在桌面轻叩两下，猛地将他从纷乱的乱想中唤醒，“画符最忌分心，一道符箓必须用从头画到尾，半点不能犹豫偏移，明白么？”
李叶雏胡乱地点了点头：“嗯……嗯嗯。”
他再度尝试，可越是焦躁便越是发抖，好像从未用过毛笔一样在纸上胡乱颤抖。
头顶上的人沉默良久，微微叹了口气，紧接着，那双修长的手便赫然包住了他。
“！！”李叶雏无意识瑟缩了一下，结果反被更加紧紧地包裹住。
离鹤用了些力气，带着他在纸上一点点画：“你心浮气躁，容易骄傲，所以我才会让你不论如何也要每日练习，为的就是挫挫你这个性子。”
“原来是这样，”李叶雏根本不知道画了点啥，只觉心跳得飞快，后背也莫名出了点汗，“……多谢师尊为我着想。”
他素来不习惯和人这样近，也实在太多年没有过亲近的好友，以至于只是握手都会紧张。而与此同时，他也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如果是其他人做了师尊的徒弟，那他……也会这样么？
“你对别人也会这样吗？”
裴煜的声音骤然响起，李叶雏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刚才竟然走了好久的神。
纸上密密麻麻的写满了“秦”字和“裴”字，从头到尾几乎留不出更多的空隙，但确实是越写越好看了。
秦甄有些意外，很快回道：“当然不会。”
“为什么？”裴煜追问。
“因为、因为……”仙风道骨的道长罕见地卡了壳，“因为我只会教你写字。”
“那如果有其他人找你，让你也教教他们呢，”裴煜往身后靠去，抬眼问他，“你也握住他们手吗？”
秦甄的脸“砰”地一下就变红了。
他总算反应过来此时两人的姿势有多不合适，连忙松手后退，却“咚”地猛然撞在了墙上。
“我、我……”他眼神摇晃，怎么也不敢看裴煜。
“好了，逗你玩的。”裴煜噗嗤笑了出来，伸手把他拉回身边，“你还有‘甄’字没教我呢，别想跑。”
秦甄这才挠着头走了回来，两人继续开始写字，只是再没了方才那种暧昧心动的氛围。
李叶雏看得明白，这两人分明就是郎有情妾有意，只是秦甄这傻子根本没意识到罢了。
“仙尊，我没发现他们和灭城之事有什么关联。”他百无聊赖，但不想再看这二人甜蜜画面，“莫不是他们都因灭城而死，没能表明心意所以有怨吧？”
离鹤：“因果律上很清楚，灭城与他们密不可分，甚至就是由秦甄导致。”
李叶雏看着这位循礼的青年，怎么也没法把他和“灭城”二字联系到一起。
“那接下来，我们就只能一直看着他们俩，”他卡了壳，勉强地找了个词，“……友好交流吗？”
离鹤诡异地沉默了下，而后轻咳一声：“境外状况危急，应该不会太久。”
正如离鹤所说，没过多久，门口就来了两位客人。
这间客栈又小又旧，平日里除了秦甄外谁也没有，好不容易来了两人裴煜自然高兴。他立马丢下笔起身迎上：“两位是要住店吗？”
两人翻身下马，腰间各自划过一道弧线，裴煜仔细一瞧就知道他们也是修士：“两位仙人是要一间还是两间房呀？”
前头的男子栓好马，摘下帷帽：“一间即可，明日我就离开了。”
这不摘不要紧，一摘却让李叶雏当即瞪大了眼睛。
这张脸，正是俞星河。
俞星河同俞承年长得很像，威风高大，背手时身板端正，颇有点凡间从伍之人的气势。
他询问一晚几钱，得知只要两个铜板后索性将腰包往后一扔：“盛凌，你再这多住几天吧！”
李叶雏又是一愣，顺着裴煜的目光看去，赫然见到了百年前的盛凌。
他身穿黑衣，大咧咧地接过钱袋，听见两个铜板时明显皱了皱眉，再抬头，那双傲慢的眼睛便和裴煜相撞了。
只这一瞬间，裴煜现实中的情绪就开始疯狂波动，杀意直冲天灵盖！
【作者有话说】
决定了，我要时不时地塞点师徒糖给你们！！！
顺便无奖竞猜：
师父知道正经师徒不这样教学吗[狗头][黄裤][绿裤][青裤]
霜华城4（营养液加更）
那刻, 连体内的李叶雏都受到了影响。
裴煜要杀的人是盛凌没错，可究竟是怎样的仇恨，只是回忆都能触动他的情绪？
“啧, 什么穷酸地方……”盛凌随意打量一眼，半是嫌弃半是迁就的跟着走了进去，“先说好，我是看在你俞星河的面子上才住下的。”
俞星河只是笑笑，然后略带歉意地朝裴煜点点头，两人跨过门槛，恰好同柜台后的秦甄撞了个正着。
修士相见, 双双一愣, 随后飞快地互相行了个礼。
“没想到已有道友来霜华城了, ”俞星河性格开朗，张口就是套近乎，“在下不平山俞星河, 这位是盛凌。道友气度不凡，不知师从何派？”
秦甄赧然：“月泊门秦甄，道友夸大了，我反而觉得你们外形磊落，一看就是年少有为之人。”
“是啊, 他本来说话就很夸张，”盛凌晚了半拍走过来, 有些不虞地看向俞星河，“月泊门的而已, 又不是自家人, 你干嘛这么热情。”
秦甄听了当场就有些尴尬。
俞星河蹙眉提醒：“你出门在外, 不可跟门内一样张扬狂妄, 到时候我离开了，可没人能时时刻刻罩着你。”
盛凌不爽地切了一声。
李叶雏借着裴煜的身体，仔仔细细将这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盛凌傲慢，俞星河正直，秦甄内敛，在人境中表现出来的性格，倒和他一向以来的认知半分没差。
思索间，裴煜便让他们在大堂坐坐，自己则上了楼整理客房。
收拾前，他习惯性地开了房门。
俞星河自来熟地给每人倒了茶水：“秦道友比我们早来霜华城，也是师门有令么？”
秦甄点头：“我于大半年前到的，掌门因失踪的事很是头疼，就分派门内金丹以上的弟子去支援周边城镇，我刚好轮到来霜华城。”
“难怪，”俞星河严肃道，“我们二人也是因为接到求助才下山的。”
“那你们这是已经解决了？”秦甄感叹道，“果然是不平山啊。”
盛凌没好气地打断他：“哪有，纯粹是因为这家伙接到了新的任务……”
楼下的话语一阵阵传入裴煜耳里，自然也被李叶雏听了去。
他仔细对了对当年的节点，忽然明白了盛凌话中指的“任务”是什么。
离鹤突然开口：“此时正是俞星河要去魔窟的前夕。”
李叶雏沉默了一会，少顷，才装作自己什么也不知道地问他：“魔窟是什么？”
“当年五位修士前往魔窟除魔，却在里头折损了四人，”离鹤轻声道，“此事时至今日仍有争议。”
争议什么又为何争议，这些事李叶雏心知肚明，也不想在此时问出口。而就在这时，裴煜已经收拾好了房间，下楼找到了秦甄。
其余二人不在大堂，裴煜便恢复了小性子，眼巴巴地看着面前人道：“我刚才都听见了，你们解决事情后就要离开，对吧？”
秦甄犹豫地点点头：“呃……嗯。”
“那你下次什么时候再来霜华城？”裴煜扁起嘴，“几天？还是几个月？”
秦甄没有回答。
“你不会永远不来了吧！”裴煜急了，“你就是想回那劳什子门派后，找个老婆然后忘了我！”
李叶雏在心里“嗯？”了一声想道：你们二人又不是什么道侣夫妻关系，这话说的……像是已经把人当自家夫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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