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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以见得呢?”



    程颂问。



    “颂弟未曾见过贾二夫妻,那两人的样貌与梁言兄弟相距甚远,看不出一丝相像,强辩也是牵强得很。”



    “二则,即便核实了两个孩子的身份,也无法砸实他们侵吞主家财产的罪名。毕竟除了梁言的证词,梁母的遗言并无佐证。”



    确实!程颂心中一凉。若是身边有更可靠的亲友,梁母不会把两个儿子托付给贾二这样的伙计。



    他又问了梁言,孩子点头,说他们在合杉并无亲眷。母亲去世前家中其他下人也辞退了,还真是一个人证没有。



    靠!



    “那,那去晋州呢,把梁言的舅父找来……”



    程颂话说了一半,找来也无用,舅父也无法证明梁母的遗言为何。只要那夫妻咬死梁母就是将两个孩子托付给了自己,他们才带走了银钱,改名也是为了方便抚养,县令也未必能治他们的罪。



    “那就没办法了?”



    程颂憋屈道。



    “并非。”



    嗯???程颂和两个孩子一同看向黎仁诚。



    “再找个罪名。”



    ……



    贾二夫妻租住的院子到秀才院不过百米左右,路上有个拐弯。将梁文送到制糖院,梁言和画砚就躲在拐角处等着。



    给这二人再找个罪名可难可易,全看他们夫妻的贪欲有多大。



    收拾这种人,程颂是一天都不愿等,很快和黎兄商量出了空门诱贼的计划。



    招数相当简单,只需要画砚过去找人的时候,提一句秀才院晚上没人。贾二夫妻若是没那么贪心,或是略微谨慎些就不会上当。不过就算他们不来,程颂的下一招也已经准备好了,绝忍不了这二人继续作恶!



    天色很快黑了下来,这几日收麦辛苦,家家都是下了田就赶紧吃早早睡。这时候村中几乎没人走动,很是安静。



    “他们出来了!”



    梁言对画砚说,他对这二人很熟悉,远远地从身型就能把人认出来。



    “走!”



    画砚也看到了,拉了一把梁言就往回跑,路过秀才院时,对等在门口的少爷和黎秀才说了句人来了,就和梁言跑进了隔壁制糖院。



    秀才院最近白天晒麦子,傍晚装袋收回柴房,所以现在院子中空旷得很。



    程颂和黎仁诚走进自己的房间,蹲在推开一点缝隙的窗下,观察着院中的动静。



    贾二夫妻没敢贸然进院,装作随意走动的样子先去了制糖院。



    这两日天晴月明,清洗熬煮这些借着月光干活也不算费力。只有两张大桌上摆着几盏油灯,一群孩子围坐在桌子周围,正在挑拣生了虫的杏果。



    夫妻俩很快在人群中找到了画砚和梁言梁文兄弟,见他们全在低着头干活儿,两人便放心离开,折向了秀才院。



    见两人鬼鬼祟祟进了院子,程颂的心跳不觉快了几拍。



    这可真是自己头一次提前埋伏等着抓贼,免不了紧张又亢奋。



    等借着月光看清这两口子长相,程颂忍不住默默问候了几句对方先人。



    黎兄说得果然不错。



    梁言梁文兄弟都是眉眼清明的俊秀孩子,就这夫妻俩的尊容,借他们个胆量,就算敢狂言俩孩子是自己生的,但凡长了眼的人也绝不敢信!



    秀才院和制糖院就隔了一堵墙,程颂看他俩进了院子就四下转,猜他们是想找个梯子凳子之类的踩上去,方便偷看隔壁怎么干活儿。



    见院中没有合用的物件,贾二夫妻凑在一起嘀咕了几句,女人往院门口走去,男人直接进了西面屋子。



    西屋是黎仁诚的房间,程颂一下就急了,想要大喊一声冲出去抓人。刚要张嘴就被黎仁诚捂住了,身体也被拉住了没能动弹。



    “无事,那房中无甚值钱的。”



    黎仁诚轻声道。



    黎仁诚的房间除了书本笔墨就是几件换洗衣物,果然那男人进去转了一圈很快就出来了。冲门口的女人摇了摇头,又向程颂这屋走来。



    见状,程颂抬手抄了桌上的灯台,准备贾二一进来就先下手为强,却被黎仁诚拉进了画砚的房间。



    程颂和画砚住的这两间屋不分内外,都有进出的正门,只在中间墙上开了道门。若是同住人觉得不便直接砌砖封上就行,他们俩自然没这个必要。



    画砚的房间不大,门边与土炕的宽度容不下两人并排站立。为了不被发现,同时能观察外面情况,黎仁诚直接将程颂搂在了身前。



    幸福来得实在突然,程颂的亢奋值嗖嗖地涨,心跳急速飙升!



    看着已经溜进屋内的贼人,特别想暴揍他一顿再赏句感谢。



    房间里挂着县学书生袍,一看就是程颂的房间。贾二听村民说过,那些方子好像都掌握在这位小公子手里,搜起这间屋子也是格外仔细。



    方子都在程颂脑子里,贾二自然是搜不到。但看他翻动自己的东西,程颂也是恶心得很,很想跳出去亮个相,吓死这恶贼。



    可恨又舍不得黎兄的怀抱,煎熬得程颂快把自己难为死了。



    好在那贾二似乎很快找到了值得下手的东西,转身离开了房间。



    “是我的钱袋。”



    程颂轻声说道。



    黎仁诚点头,放开程颂,追出屋去。



    贾二出了屋子,借着月光解开刚偷到手的钱袋。里面多是碎银,铜板不多,他掂了掂估计能有十多两。虽然没找到方子,十多两银子也够他们夫妻挥霍一阵了。



    守着院门的贾氏看见男人出来,手里还拿了个东西,正想问是什么,就看见黎仁诚从屋内快步走了出来,没等她喊出小心,贾二就被黎仁诚一脚踹翻了。



    扑地太突然,贾二的第一声痛呼都没释放出来,直接被闷了回去,再想挣扎却已经被踩得起不来了,只能蹬着四肢拼命乱刨。



    贾氏见男人被踹倒了,扑上来就想推黎仁诚。她再坏也是个女人,黎仁诚推挡她还真是有些不好施展。



    好在程颂也很快追了出来,上手扯开了扒着黎仁诚不放的贾氏。



    程颂也知道避嫌,不过这种情况下,正当防卫和男女有别之间,他如流星闪电般选择了黎仁诚!



    贾二两口子也蒙了,完全想不到程颂和黎仁诚居然在屋里!眼下这局面他俩肯定要吃亏,但喊救命好像也不太对,犹豫间程颂直接替他们省了事,冲着院外高喊了一声:



    “抓贼啊!”



    画砚梁言一直在秀才院外蹲守,听见程颂的喊声,接力一样大叫起了抓贼。



    画砚喊了两声就冲进院中,揪着又冲向程颂撕扯的贾氏使劲捶。



    隔壁人多热闹,程颂喊的第一声人们还听得不够真切。正迷惑间画砚和梁言的喊声又响了起来,梁言还返回来冲进制糖院喊有贼。



    这下大家都听清了,争先恐后跑了出来。



    吴婶子离着门口最近,手里还抓着搅糖的大勺,顺着梁言手指的方向就往秀才院跑。



    刚进院就看到黎仁诚脚下踩着个男人,还有个女人正连抓带蹬的对着程颂画砚扑腾。



    这贾氏虽是个女人,但身型壮实,比程颂要胖上许多,程颂想要像黎仁诚制住贾二那样摁住贾氏,还真有些费劲。



    看到小东家要吃亏,吴婶子几步抢到了贾氏身后,一把薅住了这女人的发髻,一个用力就将她拽离了程颂。



    原本还想再给她一勺子,手刚举起来又急急收住了,大勺上还挂着糖呢!



    吴婶子也是女人,但日日辛苦操劳,不仅家务不在话下,连种田采薪的活儿都没少干,力气甚至比程颂大不少,揪住一个贾氏根本不在话下。



    “婶子威武,坚持住!我去找绳子!!”



    程颂说着就往柴房跑。刚进院的石头比他还快,已经取了绳子过来了。加上孙大和几个雇工大婶帮忙,三两下就将这二人捆了个结实。



    这时又有不少村民涌进了小院,都是刚刚听到梁言画砚的喊声跑来的。



    不少人还以为自己听岔了。这么多年佃农村还没闹过贼呢,谁不知道村里住的都是穷苦人,居然还有不长眼跑到这里偷盗的?!



    周家人也都跑来了,他们家做豆腐,睡得比别家早,听见动静换好衣服才出来。



    发现是秀才院出事了一家人吓得够呛,赶紧挤进来问程颂怎么了,受没受伤,听他说没事才放下心来。



    被捆住的贾二夫妻也意识到不好,冲着村民就喊秀才要杀人,他们夫妻是冤枉的。



    吴婶子将大勺递给了孙大媳妇,让她赶紧回去,否则锅要糊了。自己摘下套袖塞到这两人嘴里,免得他们继续胡咧咧。



    贾二夫妻虽然不常下地,但村民们也能认出他俩,纷纷议论没想到这两人居然是贼。也有人问程颂到底怎么回事,会不会弄错了。



    程颂没隐瞒,说这二人是以为院中无人,进来偷盗的,还从贾二手上取过了自己的钱袋作为证物。



    这钱袋还真有不少人认识。程颂给帮工发工钱,收杏买杏给村民结账,手里都拿着这个钱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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