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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想想，他可真是庆幸自己正直善良，不为金钱而动容。
恶魔侍者们听见他的话后，都呈现出一种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拉去砍首的模样。明雨枝眸光一闪：“祂要求你们一定要给我换上这件衣服，好让我暗中背负数不清的贷款，然后一辈子留下来给祂打工，对不对？”
明雨枝谨慎地屏住呼吸，从走进高塔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没有呼吸过空气中的一口神香！实在憋不住了，就闻点储物戒里的空气过过氧。
反正他是恶魔，憋一会气而已，死不了。
明雨枝颇为疑神疑鬼：“是不是只要呼吸了一口这里的空气，我就要欠他钱，还要背上一笔债？”
恶魔侍者们：“……”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谨慎的客人，最关键的是，明雨枝说的都是真的。
是的，没错。
空气里的神香也是要收费的。
明雨枝：“哈哈哈，被我猜到了。”
恶魔侍者：“可是，主人说，您是祂的客人，您在这里的一切开销，都由祂来买单。一切都是免费的，您不必担心这些问题。”
明雨枝：“……他有那么好心？”
他的语气像是在调笑：“怎么，每一个被他邀请过来的客人，都要先经历这一遭吗？你们也是被他这样骗来的大恶魔吧。”明雨枝能够隐隐约约感受到恶魔侍者身上的神力。
或许是半神见得多了，又或许是因为他们在他面前收敛了神力，以至于明雨枝几乎感受不到什么威胁。在贪婪面前，神祇似乎也只是侍从。这番作风让明雨枝莫名地想起了希赛那，那个时候的他们也是像现在这样……
恶魔侍者惊讶：“您怎么会这么想？我们是自愿为主人服务的，能够成为主人的侍从，免去家族背负的债务，就是无比的荣幸了。”
明雨枝微微一愣，他望着面前浅笑盈盈的恶魔侍者，没有从她的脸上看见一点不满，就好像这真的是极其罕见的幸事。
“你们整个家族，都欠他钱？”
“当然啊。”恶魔侍者说道：“高塔内部的魔力，可是自成一界，待在这里的每时每刻，我们呼吸到的魔力都是由上古留下的炼金密纹所净化而来，想要留在这里可是件难事，我们家族为了能够居住到高塔内，可是足足贷了数千年的命源，我的子嗣在出生后，也要抓紧时间为主人打工还债。”
明雨枝看着她，语气微涩：“你们不觉得这是在被祂剥削吗？”明雨枝语气极低，就像是在说一个秘密。恶魔侍者看着他，然后哈哈笑了起来：“作为神主的仆从，难道不是自出生起就应该为主人奉献一切吗？”
“只是在其他神教里，信徒们需要奉献信仰。”恶魔侍从用一种无比高傲的语气说：“而在高塔内，我们只需要付出金钱，就能得到主人的眷顾。”
“主人那样强大，那样伟岸。”恶魔侍从身边的其他恶魔也露出笑容，纷纷笑了起来：“所有的恶魔都崇拜祂，祂是魔渊的主人。”
“这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明雨枝看着这一张张微笑的脸，一股莫名的寒意如轻薄的纱衣落在他的身上，并不沉重，却似乎让人无法呼吸。
“主人正等待着您。”恶魔侍从说，这番催促的声音落在明雨枝的耳中，简直就像是死亡的预警声。他不敢去见收藏家了，总感觉面对那家伙，就像是在面对一整个畸形的、扭曲的世界。
祂就像是魔渊本身。
“放开我！”一位想要逃跑的囚犯被恶魔侍者抓了回来，正挣扎着求饶。明雨枝抬起脸看了一眼，却在这一刻听见系统的提示声：【叮，检测到系统波动！】
“等等！”明雨枝上前一步，他拦住那位恶魔侍者，目光灼灼地望着面前这位满身狼藉的囚犯，囚犯此刻也抬起脸，用一种阴森的表情看着他。
就好像早就已经认识他了一样。
明雨枝说：“这家伙是什么人？你们要把他关进哪里。”
“明雨枝，你逃不出去的，你……”囚犯刚想要开口，恶魔侍者就毫不犹豫地给了他一拳，囚犯呕出一口血来，明雨枝：“你别给他打死了啊。”
恶魔侍者说道：“尊敬的大人，您想要什么？”主人可是下达了命令，无论明雨枝想要什么东西，他们都必须给他。
而且，还是免费的。
明雨枝说：“我要和他谈谈，就现在。”
恶魔侍者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明雨枝说：“见完他之后，我就去见收藏家，我保证不会耽误太久。”
恶魔侍者略一思索，他点了点头，将系在囚犯脖子上的锁链交给了明雨枝。看着这条锁链，明雨枝不由得想起自己脚上的锁链。
从本质上来说，他们都是收藏家的囚犯。
只是待遇天差地别，或许，这就是主角弟弟和炮灰的差别吧。
明雨枝抓紧时间，将囚犯抓到角落质问，囚犯始终用一种怨恨的表情看着他，就好像明雨枝害得他变成这样似的。明雨枝说：“兄弟，想必你也知道我找你是为了什么，说吧，你的主线任务是什么？”
“你有什么办法逃出这里吗？”明雨枝说：“我们可以合作。”
“哈哈哈，和你合作？”囚犯说：“和你这个与主角狼狈为奸，屡次导致我的任务失败的内奸合作？”
囚犯咬牙切齿：“因为你，我的主线任务屡次失败，无论我重复多少次，最终的结果都是一样！你知道我重来了几次吗？整整20次，每一次，那个该死的主角都用不同的方法杀了我，无论我吸引来多么恐怖的怪物，他都能够随手解决！”
“到了最后，他察觉到我的存在，甚至会主动找到我，拧断我的脖子，让我重来。”囚犯的语气极度憎恨，像是已经恨到极点了：“你不知道吧？实际上收藏家早就跟在你们身后了，随着时间的不断重置，我能回档的时间越来越近，直到最后几次，无论怎么回档，我的时间线都停留在了进入拍卖会的那一刻。”
“都是因为你们！”这个失败了整整五次主线任务，气运值已经被削到无法再削的任务者说：“我掌握着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系统，我原本可以成为真正的气运之子，我可以无数次回档重来。但每一次回档，你的哥哥都只会捏断我的脖子，就为了和你继续那个可笑的约会！”
明雨枝望着他，不是，这家伙在说些什么啊？
囚犯脸色狰狞地看着他，似乎是想要扑上前来，他对明雨枝的恨意，已经到达一种无法理解的程度。明雨枝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眼疾手快地扯动了他脖子上的锁链，囚犯的脖子发出咔的一声，明雨枝感觉身体轻轻一晃，他好像回到了五六秒前，正看着面前呕血的囚犯。
无数的信息，无数回档时的画面在此刻重置，涌入明雨枝的脑中。
他想起来了。
他终于想起来了。
整整二十次，他和迦文经历了二十次不同的约会，每一次，龙蛾的身影总是会出现在他们前进的路程中。
或是伪装成一颗金球，在自己的身上涂满金粉；或是伪装成货架上的玩偶，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明雨枝，兴奋地等待明雨枝买下它；无论多少次，收藏家的身影如影随形，如同鬼魅一般跟随在他身后，寸步不离。
由始至终，都在用一种贪婪的、仿佛望着某种至宝的眼神望着他。
“我想要你。”收藏家来到他的面前，对他说：“到底用什么样的价格，才能买下你的灵魂？”
“万物皆有价值，你和迦文之间的感情，让我感到十分有趣。无论那是亲情、爱情还是别的什么，我喜欢这件宝物。”
“明雨枝。”祂原本陌生的面孔在一次次的重启中，慢慢变得与迦文越来越像，直到最后，那张脸变得几乎和迦文一般无二，就仿佛是另外一个版本的哥哥，正彬彬有礼地对他说：“让我买下你吧。”
“我真的很想要啊。”贪婪发出一声喟叹：“很想要，很想要。”
所以不择手段，不顾一切也要得到。
越是难以得到，便越是欲壑难填，如同久久无法满足的赌徒。
那双灰白色的眼睛敛在黑暗之中，因过度膨胀的欲望一点点染红成玫红色。蛾龙的竖瞳缓缓立起，明雨枝一直拒绝祂，一直不愿意开出价码，但是他真的想要的不得了。
所以。
他也只能出手，抢过来了。
对上记忆中那双鲜红的血眸，明雨枝的心脏像是被重重握紧一般，整个人如坠寒潭，浑身的毛孔近乎被完全堵死，呼吸凝滞。
洁净的空气在此刻涌入，明雨枝终于嗅闻到空气中的神香。
是糜烂的，透着一股腐朽气息，甜腻到骨髓里的香气。
收藏家忽然出现在他面前，那张与迦文一模一样的脸凝视着明雨枝，祂的面孔绮丽完美，明雨枝望着收藏家，忽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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