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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因为急躁有些发颤，好几次都没能精准扣住项圈的搭扣。秦书宴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陈暮言看着秦书宴的动作，眼神有些惊讶。
他又发什么疯？这么多天自己都没招他吧？
“咔哒”一声轻响，项圈的搭扣终于被解开。
秦书宴一把将那枚冰凉的项圈扔在床头柜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他重重地呼出一口气，俯身看着陈暮言，声音带着浓浓的沙哑：“项圈我给你摘了，你变吧，变成人的样子跟我说，你要去哪，去干什么。”
陈暮言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在床头柜上的项圈和秦书宴泛红的眼底间来回转了转，眼底终于泛起了一丝微弱的波澜，混杂着浓浓的惊讶与困惑。
秦书宴疯了？他受什么刺激了？不是说不想看见他变成人的模样吗？怎么现在又要他变成人了？
难不成是这几天装乖起作用了？
我靠，三花诚不欺我，这招果然有用。
陈暮言心中忍不住暗自窃喜，根本没心思观察秦书宴的反常，念头一转，周身就泛起了淡淡的白光。
白光来得快，散得也快，不过眨眼间，原本蜷缩在床铺上的猫咪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形清瘦的少年。
刚化形完毕，陈暮言就咧开嘴，脸上挂着一个大大的、没心没肺的笑容，冲着秦书宴嚷嚷：“我靠！秦狗你真是个大大的好人！我肯定快点解决那几个人，解决完就回来，包不会跑的！”
空气在陈暮言说完话后突然变得寂静。
秦书宴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眼神复杂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窘迫。
陈暮言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低下头，在看清自己的赤裸的身体后，笑容瞬间僵住。
他的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耳根，连脖颈都泛起了薄红。
他反应极快的猛地掀开身侧的被子，一头钻了进去，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眼神尴尬的看向四周。
卧室里的寂静还在延续，只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陈暮言才不自在的开口道：“那什么……秦书宴，能借我一套衣服吗？我没衣服穿。”
他话音刚落，就看见秦书宴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深邃得像一潭不见底的湖水。
秦书宴没应声，只是迈开长腿，一步一步朝床边靠近，让陈暮言的心里莫名有些发慌。
下一秒，就见秦书宴弯下腰，一只手精准地搭在他搂在外面的肩膀上，接着用力一按，直接将他重新按回了柔软的床铺上。
陈暮言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撞进秦书宴近在咫尺的眼眸里。
————
陈暮言：原来装乖就能得到所有想要的。
秦书宴：冷暴力？我最受不了冷暴力！
22look to y eyes!
“你、你干什么？”陈暮言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他下意识地想往后缩，却被秦书宴按得死死的，半点动弹不得，只能梗着脖子强装镇定，“我最近可没惹你！都乖乖听你话，没闹也没吵……”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打量秦书宴的神情，心里直犯嘀咕：
神经病！没事靠这么近干嘛！
两个大男人，也不嫌别扭！
然而，秦书宴听着他这番话，却觉得有些好笑。
“没惹我？乖乖听我的话？没闹也没吵？”秦书宴伸手捏住陈暮言的脸颊，迫使他抬头直视自己的眼睛，语气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控诉：“你说谎的时候都不心虚吗？给我甩了一个多星期的脸色叫乖乖听我的话？”
“一言不发，正眼不看，跟你说话也不带理的，叫乖乖听我的话？”
“变成人后，张口对我喊秦狗，这是你乖乖听我的话？！”
秦书宴的质问像连珠炮似的砸过来，说到一半却突然顿住，眼神微沉地问道：“你全名叫什么？”
“陈、陈暮言。”陈暮言被他问得一愣，脸颊还被捏着，说话都含糊不清，却还是下意识地报上全名。
“行。”秦书宴点点头，指尖的力道没松，语气却重新沉了下去，恢复了刚才那副控诉的模样：“陈暮言，你就是这样乖乖听话的？！”
最后一句质问，秦书宴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这一个多星期，他被陈暮言的冷暴力折磨得寝食难安，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服软认错，结果还没等他好好表现，就陈暮言变成人后的反应扎了心。
陈暮言被他连番质问得哑口无言，脸颊泛起的红意里掺了几分心虚。
喊“秦狗”确实是他的错，这点他没法反驳。可这份心虚也只限于那个称呼，其他的指控，他半点都不认。
“你可别冤枉人啊！”陈暮言猛地挥开秦书宴捏着自己脸颊的手，力道之大，连带着自己都往后缩了缩，顺势从床上坐了起来，被子滑落大半，露出的肩头也顾不上。
他梗着脖子反驳，语气理直气壮：“叫你秦狗是不对，这个我可以跟你道歉！但其他的罪名，你别想往我身上按！我什么时候给你甩了一个多星期的脸色了？”
“这幸好我还能变成人跟你掰扯清楚，我要是真是一只普通的猫，不得被你冤枉死？多大一口锅啊就往我身上扣！给你甩脸色？我敢吗？”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你要是一个不高兴把我扔出去，我上哪找一个天天给我大鱼大肉吃、还把我伺候得舒舒服服的铲屎官？我疯了才会跟你甩脸色！”
“再说了，你才是应该给我道歉的吧？你知不知自己说的话很伤人啊？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伤人的话，想看猫你就直说，为什么要说不想看见我的变成人的样子？”
陈暮言猛地往前一凑，双手跟铁钳子似的，死死抓住秦书宴的肩膀，硬是把人掰过来对着自己。
他瞪大眼睛，恨不得把眼珠子贴到对方脸上：“我很丑吗？啊？看着我！look to y eyes！睁大你的眼好好看！我很丑吗？！”
吼完这一嗓子，他还觉得不够解气，又使劲晃了晃秦书宴的肩膀。
秦书宴被他晃的头晕眼花，思绪一片混乱。
“你，晃够了没？” 秦书宴艰难的握住陈暮言的手腕。
也就在这两人僵持不下的节骨眼上，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秦管家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先生，晚餐已经备好了。”
陈暮言的脑中回想起管家说的多准备两道汤的话，突然有些嘴馋。
他看向秦书宴，屈起左腿，隔着被子碰了一下秦书宴的手臂：“秦书宴，你能不能带一点吃的上来给我？”
秦书宴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一愣，低头就看见陈暮言正眼巴巴地望着自己。
看着陈暮言的眼睛， 秦书宴的火气瞬间就散了个干净，只剩下无奈：“想吃饭就去楼下吃，衣柜里有衣服，你自己挑。”
“不行。”陈暮言迅速开口拒绝：“我一个大活人突然出现跟你一起下楼，给其他人吓着怎么办？而且秦管家要是问我怎么进来的，我怎么跟他说？”
秦书宴：“这是我家，这个庄园的主人是我。”
最终，陈暮言去衣柜里随便找了件衣服套上，然后小心翼翼的跟在秦书宴身后下楼。
秦管家瞧见跟在秦书宴身后的陈暮言时，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嘴角的弧度都僵了一瞬。
但他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人，什么都没多问，只恭敬地欠了欠身，转身吩咐佣人再添一套干净的餐具。
坐在餐桌前，陈暮言看着满桌热气腾腾的美食，眼睛都亮了些许，脸上不自觉地漾出幸福的笑容。
可他也只敢眼巴巴地看着，手指在桌布下偷偷蜷了又蜷。
两分钟后，对着满桌佳肴期待得快要坐不住的陈暮言，终于僵硬地扭过头，看向秦书宴：“你为什么还不动筷子？”
秦书宴抬眸看他，眉梢微挑：“怎么了？”
“你这个主人家不动筷子，我怎么好意思吃？”
原来还是个懂礼仪的。
秦书宴慢条斯理地举起筷子，随便夹了块离自己最近的菜，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
筷子刚放下，身侧的陈暮言就跟按了启动键似的，瞬间扑了上来。
一双筷子舞得飞快，排骨、虾仁、蒸蛋轮番往嘴里送，活像八百年没吃过饭一样。
后面站着的秦管家十分有眼力见的上前给他们分别盛了一碗汤。
抬头注意到秦书宴望着陈暮言的眼神后，心中泛起惊讶。
上次看见秦书宴有这种眼神，还是因为那只猫。
陈暮言在吃饭，秦书宴就靠在椅子上看着他，心中对他升起一丝好奇。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像陈暮言这样性格的人。
本以为是在跟他冷战，结果对方没心没肺的早就把这件事抛在脑后，最后一直在别扭的只有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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