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一线(2/2)
“就看战神您……能不能想到、有没有定力,拿起碧落……”
有些人,天生就是杀手,比如八十四云骑,他们注定要生活在黑暗中,唯一的光线就是残阳下,背扛着鲜艳的红色,站在所有人的前面,作为军中的一面不能倒下也不会倒下的军旗,溅起属于他们的血迹,属于他们的能力证明——那是他们的荣誉,是他们的光辉,是他们的生命。
有些人,天生就是王者,比如方君乾,比如肖倾宇,他们注定要生活在金字塔的顶端,享受一切的褒奖和质疑,同时拥有登高望远和高处不胜寒;
如今,已不是怪不怪的问题。
“方君乾……你……经常来么?”
白肤胜雪,黑发垂肩。
“倾宇——”
荒凉如深山。
以方卫伊的定力,也不禁惊呼出口:银针,竟是扎不进去?!
方君乾闭上眼。
没有人回应方君乾。
一个芥子玄冰阁的时限,一个数字,已经让他们心不敢松。
“为什么……”
自私的人,总会选第二项。
他笑着,笑容越发明丽。余日脸上,面色煞白——仿佛手臂上那一道长长的口子,划在他身上。
密室。
——可谓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倾宇殿。
没有人会承认他死了——一件事,哪怕再不可能,去试了,也都会有百分之一的几率;而不试,则是几率为零。
如果不是肖倾宇,你可以坐拥弱水三千,江山万里。
整个就是一个倔小孩。
“黄泉剑乃是当年……桃仙殿下的佩剑,神剑有灵,岂会伤主?”
冰棺。
血,在龙袍上绽出鲜艳的色彩。
方君乾一直很怀念碧血桃花的味道。
如果不是肖倾宇,你可以行事毫无顾忌,安安适适。
“不——经常来,总会有被人起疑的危险;地下室,自然是越少开启越封闭,倾宇也就能越好地活下来——何况,倾宇喜静。”咬着下唇,方君乾拿了一根银针。朝着肖倾宇刺去。
没人敢往下想。
若是连一个最基本的取血都……
一行黑衣悄然无声地出现,又快速隐没回了黑暗。
却道……
方卫伊没说话。他扯了扯张尽崖的袖口,和戚无忧对视一眼:这时候的方君乾,任谁说什么他都不会听的——除非是肖倾宇来了。
开棺。
对他来说,“死”字就像一个侮辱。侮辱着他,侮辱着和他红线结发的男子。
总是平静得不像人。
方君乾不想想多,手指关节发出“咔”的响声。
而他们,注定逆着光线,站在世界的对立面——站在盛世的对立面。
你们羁绊了七年,你苦苦等了他十六年——
知道方君乾动作一点不慢,却不知道他竟干脆至此,这种大事,他几句话就决定了,没有给任何人反驳的机会,而且毫无停顿地——随手拿了一只杯,黄泉出鞘。
没人愿意往下想。
方君乾誓言中的黄泉,阎罗殿里。
亮光划过。
“天地神剑,一为碧落,一为黄泉,碧落赐予战神,黄泉赠予神子……”
……你,怨么?
不试——或许就这么过了,做完所有事,直接结束一切就好了。
而你们,二十三年前初见,如今,却几乎是——阴阳两隔,生死一线——你仍死不放手,逆天而为。
“方君乾,够了!血用不着那么多,你是傻子么?”张尽崖看不下去了,怒道。
那么,如今——
倔强得让人心疼。
万年寒冰,恰似其中的人。
怪哉!
当初,公子,对你是有恨的。
他们,就是这之中的耀影。
阎罗王独自赏着桃花,黑色的桃,显得格外的诡异。
他们的位置,是残阳,是黑暗,是血泊。
他拔出黄泉剑:此为天下圣物,剑之帝皇,如果再……
“就这么定了……不许出错。”
“为什么会这样?”不知道还能再说什么。也不知道还能怎么做。
像是——来自神剑本身的一种排斥。
总是冷淡得让人不敢正视。
人生,有多少个二十三年呢?
刺下去——竟是,刺不下去。
方君乾,你怨么?
“对不起,我……只能让你受这苦了……睡着也好,这样,就不会觉得痛了吧?”
没有人告诉他原因。
总是冷静得压抑。
没有人会认为他活着——完全没有生命活动的人,多年来未曾进食、与世隔绝的人,数十年躺在寒冰里一动不动的人。
当时只是寻常……
——独独,事关肖倾宇,方君乾——自私不起来。
戚无忧不得不说,方君乾有的时候真的是个天才。
如果去选,你会选哪个?
张尽崖闭上眼:他思念了十六年的公子,终于……近在眼前了。
肖倾宇和方君乾是迎着光,站在世界之巅,天下的至高至寒处。
一十六年过去,公子躺在密室的冰棺里,毫无知觉,不知时间流逝,不觉光阴似箭,日月如梭,年华已逝,冰棺中只似一日。
一十六年过去,你端坐在金极顶下,环顾四望,京城分明繁花似锦,繁华空前,你却只见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不见伊人。
碧落黄泉誓,战天无人怜。
说肖倾宇不自私,无人疑。
一个风火水云鼎,一个余光辰,已经让他们焦头烂额;
“恐怕如今,只有一物可成全您……”
当初他看着他们惊鸿一瞥,看着他们月下箫剑相和,看着他们联手御敌,看着他们千里相会、生死相依,看着他们策马啸乾坤……
“去倾宇殿——取血!”深吸一口气,方君乾起身。不一时,倾天殿里只留下呆立着的余日。
素衣一袭,若出凡尘。
如果不是肖倾宇,你可以成为不败战神,从无弱点。
“战神,桃仙殿下的本体,如今可是有……神力保护的啊……”
试了,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生死一线间,红线结发恋。
“不可以。”
他不想让这距离,再次变回远在天边。
没有人知道该如何。
果然,逆天,是要有代价的。
荒芜如旷野。
人有自己的位置。
说方君乾不自私,没人信。
“倾宇,看——这血,像朵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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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尽崖纵是顾不上叹气,也忍不住在心中幽幽一叹。
“二十三年弃置身”的古人,终得以还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