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的她(2/2)

    女人是做完这种对比，才发现她的想法本身就是大不敬的——大不敬，这是个现代根本不会出现的词语。现代讲究的是人人平等，只是难免有些人有钱有些人没钱而已。但埃里希显然不在此列。不仅仅是他的姓氏，他存在本身就好像童话中的王子殿下，其他所有人都下跪，祈求着他的平安喜乐而已。

    在那之后，店里也只是有音响的钢琴声还有侍女（这是店员们的称呼）们的走动声而已，间或夹杂窸窣的布料摩擦声。有人说话，但也是极小声并且简短的，其中并无美感，女人几乎要以为先前听到的那句话是错觉。

    做完这一切，桃乐丝转过身来，她的银色长发和白色裙摆都在空中划过了漂亮的弧度，顶着大家的视线，她继续向前走去，留下被异质美貌震撼，久久不能动弹的人群。

    桃乐丝女王终于说话了。

    就像在经过教堂时由于好奇，偶然一瞥的小女孩。她会为了那种神圣而落泪，被感召被洗礼，但那终究只是一瞥。在那句话之后，埃里希就闭口不言，玫瑰花叶一样的嘴唇微微翘着，他似是在开心，但这种开心也和神明雕像的开心一样，给人一种距离感。

    一抹银白隔着橱窗的玻璃映在那片翠绿上，埃里希·冯·阿斯坎尼亚目送着她的离去，静静的，唇角微微翘起，像是在笑。

    在他身旁，抱着布料和软尺的女人微微弓着身量着他的尺寸。她原先也在看桃乐丝，但在发现这位少爷也对桃乐丝起了兴趣之后，就迅速但也绝对是明智的收回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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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从最开始的惊吓中挣脱出来，渐渐恢复平静，也开始对自己被吓到这件事表示不满——虽然桃乐丝之前在教廷，对自己的囚禁生活显得特别平静，但说到底，她还是不大愿意承认自己有在害怕圣子的。

    似是无意，女人听见埃里希如此感叹。

    女人量好了尺寸，短暂的阐述了自己对于他新礼服的灵感，得到了轻微的回应。她又轻轻鞠了一躬，坐过去和设计师以及助理再次交流，回去的时候看见埃里希依旧站在窗边，翠绿的眼眸往外看，像玻璃一样映出外面的景色，也像玻璃一样漠不关心。

    店面不大，装潢精致，放着贝多芬的钢琴曲，穿着统一着装的妙龄女性抱着各色西服走来走去。她们的脚步很特殊，轻柔但迅速，每一步都像尺子量过一样距离相同。一个又一个计划被推翻，前来沟通的裁缝手画设计图，就是为了这位贵客——想着，量好上臂的尺寸，女人艳羡的瞥了一眼袖扣处的宝石，她曾在某个拍卖会上见过这个宝石，没想到用来做了这个。通常来说应该是放进银行金库中投了重保的宝物才对。她对这种蔑视的奢侈起了谦卑之心，心里拿那枚宝石与另一种宝石——少年的眼眸做对比，必须承认是后者的压倒性胜利。

    现在，在好心亲戚帮助下成功拿到夏威夷机票，急于逃家轻松轻松，却在飞机上遇见圣子妈妈的高中生桃乐丝发现，那并非妈妈，而是某个长得很像的人。

    她在玻璃上划雾，顺着眼睛划出厚厚一条线，线的末尾画了个小小的爱心。不全是为了调戏——这个爱心和桃乐丝尾巴的形状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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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只是，又一个错觉。

    他很愉快的开着口，秀丽的美貌也柔和，眼睛...女人并不敢看，却猜想那翠绿双眸也一定熠熠生辉。那并不是对女人说的话，她只是有幸窥见王子殿下的一点心声。

    “但是也许...也许还有下一次机会的话，他能看见我。”

    “...她真美啊。”

    她也跟着向窗外望去，那里只有匆匆冷漠的行人经过，偶尔有几个往店内投入好奇一瞥，也是匆匆的。彼此并无触动，可是女人看着，透过那些行人与窗外的所有风景，很难免的想到了那位银白色的人偶。桃乐丝当时也是站在那里，用初生的小兽一样自然而然，却惹人怜爱的眼神打量着玻璃中的自己的。

    “我们也许会再见面。”

    突兀的清澈声音响起。女人首先是被惊吓到，她受过的训练保证她不会做出失礼举动，只是动作僵硬了一瞬而已。在那一瞬，她辨认出这个声音来自她正在服务的少年。

    说完这句话，最后一个甜美的颤音也渐渐消失在空气里。桃乐丝用手点了点嘴唇，异世界没有唇彩真的是太可惜了，她一边在心里想，一边用刚刚触碰过嘴唇的那根手指去触碰面前的玻璃，正好是映着里面的美少年眼睛的那里。

    女人认为他的视线在看很远的地方。

    桃乐丝的话语没啥逻辑，跟梦话一样。放在正式场合会激怒别人，在这里却非常符合她的美貌，那种给人虚幻飘渺，稍纵即逝印象的美貌。

    她真美啊。女人想。

    银白色的娇小身影消失在地平线处的时候，就好像消失在这个现实世界一样——桃乐丝的确是个梦一样的美少女。

    “这个世界上，我没有见过他。”她对黑西装说话，却往橱窗里那个黄金人偶身上看，美少年也静静的注视着她。

    这些思绪挨个在脑中转了一圈，反应到行动上，就是桃乐丝保持着带点兴趣的微笑，却偏偏一言不发。她不愧是魅魔，就算是无意识的情况，也利用极微小的一点表情和肢体动作的变化，塑造出了一种【气氛】这样的东西。和她搭话的黑西装连同围观群众都渐渐提起心来，呼吸也不敢呼吸，像臣民一样等着桃乐丝女王的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