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抒怀(1/1)

    “让他滚蛋。谁给他的脸让他动的手。”

    “别管那些乱七八糟的,有命才能说别的。不是闭着眼挨两下打就能好的了,我劝你赶紧跑,自家呆不下就过来天源找我。又不是没来过,赶紧买票过来,我给你找地方住。”

    “孩子你得带走,婚也得离,总是下不了决心,你要是被他折磨死我眼泪都不给你掉一滴。电话里和我哭哭啼啼的屁用没有。醒醒吧傻姑娘,你多大了,还这么好骗。”

    “四年前你好骗,四年后还好骗吗?不管怎么样,我能和你说的就两个中心点:跑路,离婚。这两个不分先后。我知道这些都很困难,你也要有时间做决断,但是最好尽快。”

    “我不知道怎么想,要真下定了决心,我就回去帮你。”周怀感慨着说,“我还是想让你过来天源找我。真的许久没有回去过了,打心底不想回去。”

    贺君之起得早,醒来时周怀却不在身边,出了房门就看见他在那打电话,情绪激动。贺君之没有听墙角的习惯,径自走了。

    周怀听见身后有声音,转头瞅了一眼,只看到一个背影,疑心自己声音太大把对方吵醒,声调降了好几度:“你要是走,我拼尽全力帮你;你要是留,也不用时不时和我哭。决定权始终在你手里。我只想说,这么大人了,谁对你好坏自己心里别一点数没有。”

    沉默了一会儿,周怀说:“我先给你五千。好好想想是离开,还是继续在那受折磨。”

    放下手机,周怀叹了口气。

    “怎么又叹气?”

    贺君之的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吓了他一跳。

    “就是觉得胸闷,气短。”周怀说,“把你吵醒了吗?对不住,气性一上来就容易大声。”

    “本来就这么早醒,生物钟。”贺君之倚着扶手站,把身体的重量都给了没坏的那只腿,“听上去挺让人生气的。对面是哪位?总觉得像你这样的人,交不上柔弱的朋友。”

    “错了,这可是我至交。”周怀否定,自嘲地笑笑,“再者说了,我是什么样的人又不能决定和我遇到的交往的都是同道,总能遇到几个傻逼。”

    得了,这是又想起他傻缺大侄子了。

    看着风清云淡一派祥和,实际上心里还是过不去。贺君之对周怀可以说是一见如故,但彼此相处时间太短,贺君之还没摸清楚他的心思,说话总有些不完满的地方。好在这个时候只要同仇敌忾用最狠毒的方式攻击他的大侄子就行了,贺君之也没有心理负担,他和路边野猫见面次数都比和贺鸿鑫的多上几百倍,微薄的亲缘关系让他丝毫产生不了同情心。

    “好在他们已是沉舟,水流冲着也就支离破碎。”

    周怀轻声笑了一下,然后问:“能借我衣服穿吗?能穿去工作的那种。”

    昨天穿在身上的衣服进了洗衣机,早就烘干好拿出来了,突然来这一句很是暧昧的话,贺君之摸不到头脑。周怀说得平常,神色也很平静,他不好拒绝。

    “我不介意。”

    周怀总是在公司附近吃早餐,给仇雍打了多长时间工,就吃了多长时间。久了,别处的饭食不合心意,他和贺君之打了个招呼,空着肚子离开了。

    清晨算是一天里最舒坦的时段,太阳刚升起来没多久,照出来的光不刺眼,就和切开的咸鸭蛋黄,露水还挂在绿叶上,不至于热得汗流浃背。周怀查着公交线路,在站牌旁边站定,等了没多久就有一趟车停在他面前。

    公交车上人少,上班的上学的买菜的大清早起来四处晃悠的都还刚醒,在家里洗漱换衣服,没什么竞争力。路上车不多,司机卯足了劲儿往前开,风顺着大开的窗户往里灌。

    坐在座位上,周怀穿着借来的衣服,抱着他的公文包,定定看着窗外。行道树一排排过,这条路那条路叫什么名字也不用靠着经验想,蓝底白字的牌立在那,一个个写得明明白白。

    周怀看到了五洲商城,他大学的时候在别的店打过工,人来人往,生意兴隆,过了十来年就是惨淡的样子。黑夜里闪耀的霓虹不亮了,在阳光下只是普通的灯管,挂在没叶子的树干上,和绿叶争不了。车行到有喷泉的广场,喷泉安安静静的,应该是还没到时候,晨练的人却已经活动开了。静谧中一切都充满生机。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在天源呆了十多年,认认真真的生活,忘却前尘。天源是他寻来的第二故乡,周怀在这里安家,有个属于自己的房子,从此再也不回自己的出生地。

    一年多以前,这个想法还不至于不切实际。他和贺鸿鑫咬咬牙,也能供出一套房来。周怀想得太好,就像他以为贺鸿鑫的一些事情算不了什么,人不够灵光也可以接受,总能在一起磨合好。结果磨着磨着就磨没了,他也又回到了租房的行列里。

    贺君之的房子让周怀眼馋,好友又打来个诉苦的电话。让周怀又起了念头。他漂泊得太久,心是会累的,又没个歇脚的地方,说要帮别人,总不能自身难保。

    还是得买一套房子,不用太大,够他一个人住就好。沙发可以选择两用的,朋友过夜也可以招待。别人的房子是别人的,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没了,总得有个自己的家。周怀想。

    汽车在天源市的道路上奔流,纵横的柏油路刻印在周怀的心里,逐渐覆盖了从出生以来的记忆,这里就是他的家乡,他的血液和骨头。车窗外面有步履匆忙的行人,有悠闲的行人,有狗,有猫,喜鹊和麻雀,开得茂盛的花,层层叠叠的树叶,早上的知了轻声的叫。都是活着的,有生命力的,勃发的。

    下车的时候周怀心情很好,他没笑,但是心情好。

    他走进早餐店时,店员招呼他:“来吃饭啊?今天心情挺好的呀。”

    “照常,油条和豆腐脑。”等店员喊过让后厨出餐,周怀问,“怎么看出来的。”

    “人的精气神儿不一样,今天精神多了。”

    有这么明显吗?周怀想深究,他的早餐却都已经备好,只好端着餐盘到一边坐去了。

    等他吃了两口,才想到,自己似乎并不那么在意贺鸿鑫了,恨的情绪淡化许多。不知道是贺君之带来的快乐还是自己有了新的追求,周怀觉得自己能放下了,天源是个很好的地方。

    天源不是什么好地方。一千多万人里面,贺家的人能经常完成不经意的见面,就表示天源的城区面积还是太小了,小得过分,让人都没处去。

    地铁出口开的正对羽书的办公楼,扶梯又是上行,贺君之省了很多力气。他慢慢走过大堂准备乘电梯,被他的好侄子拦住。贺君之向来看不上贺鸿鑫,他们见面的次数很少,对这个侄子,贺君之有一种直觉性的厌恶,他不喜欢怂包,也不知道周怀是怎么看上这人的。

    贺君之心里的不爽没有表露,笑眯眯的:“叔叔腿脚不好,你先往后让让。”

    “贺君之,别打岔,我有正事找你,我们两个得谈谈。”贺鸿鑫压低了声音,正经的谈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像地下交易。

    “不玩亲情游戏了?”贺君之瞬间冷下来,“咱们两个不常见吧。也就过年的时候大家彼此见过一面,我们这些当小辈的同桌唠唠嗑。你为什么过来找我?”

    “是我之前太冲动……冷静下来之后我想了一下,还是不对的,我们谈谈。”

    “如果你想找我谈事情,最好在一开始就说明白和我谈话的中心。”贺君之凝着他的脸。

    贺君之和他的便宜大侄子其实差不多高,但是贺鸿鑫有点驼背,体态不怎么好,硬生生矮了对方一头,彼此僵持着,气势落了下风。

    贺鸿鑫憋了半天,总算说:“关于周怀的事情,我们谈谈。”

    “所以说,我们刚才在僵持个什么劲儿呢。早点说明来意不就好了。”贺君之一笑,整个人都艳丽起来,“我急着打卡,去我办公室,我们好好把话给说开。”

    贺鸿鑫本来打算主导谈话,奈何他的气势弱上不少,总是靠着情绪做冲力,当他反应过来,已经变成了贺君之作主导。

    贺君之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把贺鸿鑫安排到对面,像是在做心理咨询:“那我们就好好谈谈。但我不觉得周怀有值得你和我说道的事情,背后嚼舌根也不是什么好事。”

    全然忘记自己在背后无端讽刺他大侄子的事情。

    “他,他是我的前夫。”

    “这个我知道,又不是什么隐私。谈话的时候希望你不要带太多的主观情绪,我不是听你来诉苦或者给人泼脏水的。”贺君之把后几个字咬得很重。

    “不是泼脏水,是周怀这个人本身就有问题。我是想要提醒你,那天在叙怀我看到了,你和他是不是坐在了一起?他肯定在背后污蔑过我。你们是不会是早就认识了!”贺鸿鑫急得快要跳起来。

    “你知道的,我的腿不太好,当时只有那里没收拾。”贺君之的声音听着柔弱,“他有什么问题,展开讲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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