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1/1)
第九章
血咒隐入他们体内，红色的光芒消失不见，黑色寂静的夜，再度恢复平静。
夜拥着星，拥着已经陷入昏迷的他，和衣而眠。
星，你乖一点我就不会这样对你！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你不会再伤害自己了……因为，我的意志永远不会伤你！
我爱你！发自灵魂的深爱！就算我身处深渊地狱！依然深爱！
没有遇见你之前，我怎样都无所谓，凋零的落叶无所谓，盛开的鲜花无所谓，再美丽的风景也无所谓。可遇见你之后，星，遇见你之后，我便再也无法放开你了……
星一醒来便看见坐在床头的夜，他似乎知道自己此刻会苏醒一样，正端着一碗白粥在搅动着勺子，散着腾腾热气。
“起来，吃饭！”夜说着，将手中的饭放在一边，伸手去将星扶了起来。
再端过手边的饭碗，舀了一勺饭喂给他。这还是他第一次喂一个人吃饭呢。
“……”夜没有说话，别过脑袋避开，饿死也不吃！就让他饿死好了！死了干净！
“吃！”夜命令着他，见他还是不为所动，便催动自己的意志，控制他！
星不知自己为何张开了嘴，为何咽下了这勺白粥！
不！他不吃！他说过他不想吃！不想吃！
可自己的身体却似乎不再由自己控制，一碗白粥很快见底！
这身体不由自己控制的感觉！真是该死的难受！
他到底是施了什么妖法！凭什么控制他的身体！这是他的！再残破！再不堪！再另他想要毁掉！也是他的啊凭什么要由眼前的这个人控制！
星瞪着双眼，愤怒地瞪着双眼，瞪着眼前的人：“你做了什么！”
“这不怪我，你太不听话了！几次三番的违背我的命令！”夜邪笑着说到，“既然你无法掌控好这具躯体，那便让我来帮你吧！”
“卑鄙！”夜愤怒得想要抬拳打他，可双手却怎么也抬不起来！他的脑袋都冒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手却还是无法抬起！
“你无法违背我的意志！无法杀我！也无法杀你自己！”夜捏着星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这，便是神的契约！我的契约！你将永远成为我的傀儡！听从我的命令！”
“……”星咬着牙，他恨！很恨！很恨！
现在的自己，连死亡的自由都没有了吗？连放弃这不堪的命运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为什么要这残忍呢？
星想，为什么呢？他做错了什么？
不！他什么也没做错！他勤劳而善良，温暖而质朴！他不过是大发善心的救了一个人而已！他不过就是救了一个人而已啊！
他错了吗？
是的，他错了！错了！他应该在发现他的那一刻就杀了他！
可是，他没有。于是，便注定了这悲怆的宿命！
星觉得时间很快，那一个个白天的时间很快，那一个个苍白的暮色似乎转瞬即逝。
星也觉得时间很漫长，每一个漆黑的夜晚很漫长，每一个支离破碎的夜晚很漫长，每一个能听见风雪的夜晚更加漫长！
星望着天边的残阳，他知道残阳似血，霞光灿烂，可他的眼中却真的只剩下黑白了。
已经一个月没有见到夜了，他已经渐渐有点不再害怕夜晚的来临了，想来，他应该是已经厌倦了吧？
他厌倦了，自己也就解脱了……
天黑了，他只穿着单薄的衣衫，已经吹了一天的冷风，皮肤是凉的，冷是难熬的，可他就要这样，就要这样受着！就让风雪带走那些污浊吧！就以这寒冷来弥补自己的罪过吧！
他范的是原罪！
星子闪烁在夜空，他就这样顺势躺倒在雪地上，仰躺着望着星天，眸中只剩下灰白沉寂，似乎灵魂已经都被剥离了一般，躯体苍白无力。
他无力改写什么，因为，连身体也早已不再属于他了。
两个月，夜还是没有回来。
三个月，夜还是没有回来。
星突然笑了，发自内心的，那样屈辱的生活终于结束了吗？
星子闪烁着，星觉得是在为他庆祝吧。
星也只笑了那么一下，仿佛昙花一现，转瞬脸上的笑容就沉寂了下去。
可那又怎么样呢？自己依然罪行累累！肮脏不堪！连死亡都做不到呢……
“星！”
突然而至的声音吓得星浑身僵硬，是他，他回来了。
夜在星光下向他走来，双手捧着一个木制的盒子，盒子上天蓝色的丝带打着蝴蝶结，这是他此次征战回来，给他的星带的礼物。
“打开它！”夜走进星，坐在他的旁边，将手中的礼物递到他的面前。
打开它！
打开它！
星听话的伸手扯下丝带，打开了盒子。
星已经不知道自己“打开它”这个举动是出自自己意愿的举动，还是被那血色契约所控制的举动。他已经分不清楚了，分不清了，就如同几个月前的每天夜里，他也分不清自己在他身下婉转呻吟，是出自契约，还是自己。
多么可笑啊！
盒子打开了，里面是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好大一颗，在黑夜中发出莹莹光亮。
“喜欢吗？”夜揉着星披散的长发，看着他的眼睛依旧是不经意间的柔情缱绻，“这是我此次大败克莱斯星球，给你带的礼物，送给你！”
夜本来对这些珍宝一向是不屑一顾的，当他准备离去的时候，却想到了他的星，他的星喜欢美丽的东西，这颗夜明珠如此美丽，又是阿尔塔木星从未出现的，夜看见了，一定欣喜。于是，他便将这颗夜明珠打包好，装进精美的盒子里，星月兼程的赶了回来，满心欢喜的递给他。
夜看不见，自己此刻满眼都写满了期待，期待他能喜爱这个礼物，期待再次看见他的笑容。
星勾起嘴角，咧开嘴无声的笑了。
夜想看见的看见了，这个时候，夜是真的以为他笑了，以为他为自己送他礼物而心生欢喜！
可他没有看见，星低垂下的眼眸，星看着那颗夜明珠的眼眸，只有灰白，毫无笑意。
星此刻好恨自己，他好似又突然分得清什么时候是被控制了，就如同现在，他只想扔掉！砸碎！毁掉这颗发光的珠子！不是因为不喜欢这颗珠子，他只是不喜欢他是夜送给他的！讽刺！他无法控制自己的举动，只能“爱惜”“欣喜”“宝贝”地抚摸着它，脸上“欣喜”地笑着！
不！这都不是我此刻所要表现出来的！
我想要毁掉他！我想要看见这人脸上愤怒的！心痛的！表情！想要看着他的面容变得狰狞！
因为，他恨他啊！星恨夜啊！
可这些他都做不不到！
那些不甘的！绝望的！也只能在如台风般狂舞之后又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夜晚，总是漫长的，尤其是这样，与仇敌同眠共枕的夜。
黑夜与白昼不停交替，星河轮转，时光蹉跎。
星感觉似乎已经过了好多年了，望着水中的自己，可为什么自己的容颜，还是如初？
难道，他连在岁月中老去的资格都没有了吗？被剥夺了吗？
时间对星来说，似乎变成了一把凌迟的冷刀，每一刀都割在他的灵魂上，忍受着巨大的疼痛却无法死亡，似乎要一直一直下去，一天天，一年年，直到时间的尽头。
夜喜欢星，越来越喜欢，喜欢他的灵魂，喜欢他的肉体。喜欢他乌黑而柔软的长发，喜欢他冰雪办洁白的肌肤，喜欢他殷红的嘴唇，喜欢他星子一般的眼睛。
星的眼睛很多时候都是灰白的，夜也只有偶尔能看见那里面闪现的光芒，偶尔，只是偶尔。
在无尽的时间里，夜除了征战，扩张文明，就总是会陪在星的身边，一切其他的事情都变得毫无意义。
夜会带着他的星躺在雪地上看星星，会带着他看云卷残霞的落日，会带着他去其他的星球，看大漠的黄沙，看海鸥鸣叫、潮汐拍打着沙滩的蓝色大海，看巍峨的高山，看奔腾的江河，看平原上几千亩盛开的桃花。
也有很多时候，他会带着他在太空舱里，俯视宇宙的星河。
万物都似乎在他的控制之中，他将宇宙晨昏，春夏秋冬都奉在他的眼前。
星，送你！
生活有时候是这样的，当你以为这就是一切了，却又迎来猝不及防的变故。
星光下的阿尔塔木星依旧白雪皑皑，星坐在雪坡上，望着天际的满天星斗。
曾经的都城闪烁着霓虹灯光，星只看得见那不时闪过的或绿或紫的光鲜，可同样让人感到喧嚣，越是喧嚣便越是荒凉。因为那喧嚣不属于这里，不属于阿尔塔木星，不属于雪国。那是不被风雪中的亡灵所欢迎的，那是不被星这个唯一的幸存者所欢迎的。
他抬手抚摸着自己的腹部，那微凸的，里面是一个同样不被星欢迎的生命。
他竟是不知道，原来男人也可以孕育生命吗？
当那军医口中吐出“怀孕”二字的时候，夜是欢喜的，似乎不觉得这一切是有多么的不可思议，似乎一切都在家他的预料之中。而星是愤怒的，他那一刻的难堪没有人可以理解，也没有谁会去理解。
星不想要这个继承了他和夜血脉的生命，因为这令他难堪，也令他痛苦，更令他愧疚。
一个不被祝福的生命来到这个世间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不会幸福。
可他没办法杀死这个生命，因为夜的意志不允许。
星是注定不会爱这个生命的，他如何都办不到，他的善良无法对这个生命展现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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