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浴露没了(1/1)
 沐浴露没了
“姐!今晚没局?”
傅青青和言生走出校门口的时候,就看见女人有点寂寞的身影,站地离门口有点距离,和柏油马路挨着,像是被车子挤上来的。
傅青青朝那边挥着手,有点开心地喊。
江轻洗也注意到了她们。老远就看到傅青青歪斜着背包,眼睛也不看路,东张西望,嘴上还叽里呱啦的说个不停。
江轻洗十八岁之前一直住在傅青青家。小姨比妈妈小了快一轮,对自己和傅青青一视同仁。自己被傅青青缠了十几年,也替她遮掩了不少中二的事情。傅青青从小就是个小混蛋,小混蛋一直陪着言生。
“推了,来接祖宗。”
“走走走,去吃串,饿死了。”
傅青青嘻嘻笑着,怼了一下言生的胳膊。
言生也嘻嘻笑,反推了回去。
“你俩怎么还这么幼稚。”江轻洗慢慢地往前走,好笑地看着她们。
“她嫉妒了。”言生一边说一边朝傅青青点头。
“嫉妒我们年轻。”
“也不是别的,可能到年纪了。”
“被酒色财气掏空了。”
“都能理解。”
“毕竟事业有成了。”
江轻洗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们叨叨。言生示弱地举起了双手,也没看她。
“怂崽。”傅青青还等着接言生的下一句,发现她没声了。
“我没有生气。”江轻洗撩了一下散落在耳边的头发,露出了耳朵,没什么波澜地开口。
“人美心善。”傅青青朝她笑,“心善”说的还有点重。然后就看到江轻洗愣了一下,慢慢红了耳朵。
坐下的时候,言生和傅青青拿了一大把烤串,又递给了江轻洗一半。
“姐,我也想住到你家,你知道我妈可烦。”
“没房间了。”
“没关系啊,我和言生挤一下。”
“哦。”
“真的吗!?”傅青青串也不吃了,看起来想亲对面的女人了。
“什么?”女人懵懵地抬头,本来还在研究手里黑糊糊的肉,突然听到了小混蛋高亢的声音。
“我真的可以和言生一起住在你家吗?”
女人温温柔柔地笑了,歪了一下脑袋。“不可以。”说完小口地扯下烤肉。
“唉。”傅青青腰弯了,看了一眼坐在身边认真吃肉的言生。
“哎,言生我跟你说,我姐很麻烦的,你小心点,别惹了她还不知道。”
言生的腮帮又鼓了起来,在昏暗的灯光下随着咀嚼的动作慢慢变小。江轻洗想到了冰箱里没喝完的牛奶,突然想给她喂一口。
“是这样吗?”言生接过傅青青的话,又伸手拿了串茄子。
“我想想,你和我姐也好几年没接触了。不行,得给你提个醒。”
“嗯?”
“她规矩可多了!不能随便带人回去,不能进她房间,不能打扰她睡觉……这根本不可能,我姐只要在家,就是在睡觉。”
“工作太幸苦了。”言生说,开始吃第一个茄子。
“也是。但是你看看,这很不适合你住啊,虽然她今晚是来接你了,以后说不定是什么颠三倒四的作息。”
“我们放学回家之后也只能睡觉了。”
“还有啊,我姐也不会做饭,大概早上就是给你煎煎鸡蛋,要是在外面通宵了,你连早饭都吃不上。”
言生咬着茄子,不说话了。
“要不你住我家吧!”傅青青又坐直了,兴奋地看着言生。
言生吃完了手里的茄子,仔仔细细地把竹签都摆放在一起,抬头看见女人撑着下巴看她们。
和她对上视线的时候,想起了很多年前。那时候江轻洗上高中,天天忙着为无法无天的傅青青的破事擦屁股,周末就带着她俩四处晃,买棉花糖、爆米花、山楂条,一条巷一条巷地逛,看见什么好玩的就买给她们。有时候傅青青走累了,一撒娇,江轻洗就把她抱着。言生是羡慕傅青青的,自己从来都没有被江轻洗抱过,可能是因为自己不会撒娇,但是每次看傅青青把脸埋进江轻洗柔软的衣服里不肯下来,又会别扭地想,是不是自己学会了撒娇,就可以被江轻洗抱着。
一直到现在,自己都没有撒过娇。
“怎么样?”傅青青激动地问言生,“我们可以偶尔通宵一次,我妈也不会发现。”
江轻洗没什么表情地听着,往后靠着椅背,抱起了手臂,收敛着自己情绪。傅青青这个小混蛋,知道自己不喜欢和别人同居,才这么肆无忌惮。如果言生想和傅青青住一起,自己也没有立场阻止,昨晚的事,也可以被慢慢忘记。
本来就是自己冲动了。
莫名其妙。
江轻洗轻轻地别过了头。
“你家太远了。”言生拿了一双新筷子,把最后一串肉剔下来,递给了傅青青。“而且阿姨知道我俩的事,没戏的。”
傅青青初中的时候,江妈妈被老师请到办公室,然后被委婉地通知,傅青青和言生不能待在一个班,“可以更好地定心”,快要秃了的老师和和气气地握了江妈妈的手,顺口又提了“几句”俩人调皮捣蛋的事迹。
“我俩的事?”傅青青怪里怪气地重复了言生的话,摸了言生的胸,“真软。”笑得可开心。
“你还吃不吃了?”言生抖了一下,把盘子放在了桌上。
傅青青一边夹肉,一边看了一下时间,妈妈快要来接自己了。觉得好像忘了什么事情。
江轻洗去结账的时候,俩人站在路边吹风。
“我身上沾了一股味。”傅青青嫌弃地皱鼻,突然拉了一下言生的袖子,“对了,你记得别让我姐发现了。”有点不好意思地瞄了一下言生的裆。
“发现什么?”女人柔软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头发松松地绑了起来,露出了细瘦的脖颈,手腕上还套了一根皮筋,T恤有点皱了,淡淡的烟火气息笼罩在眉目清晰的面庞,手松松地握着乳白色的手机,眉眼弯弯地问。
“嘀——”
香槟色的suv在和她们的隔着一个栏杆和车道的地方响起了短促的鸣笛,车窗降下来的时候,傅妈妈带着有点疲倦的面容朝她们笑。
“我得走了。”傅青青跑得飞快,左右张望了一下车辆,从栏杆翻了过去。
车门“啪”地被关上的时候,傅妈妈朝她们挥了挥手,车子缓缓驶了出去。
江轻洗低了一下头,抬了抬手,手机屏幕的亮度自动地降低了一点,已经快十一点了。街上有点安静,只有身后的烧烤摊还在喧嚣。
偏头轻轻地问言生,“发现什么?”又抬手贴了一下小孩细嫩的脸。
“这个。”言生突然勾住了女人的脖子,下身小小地蹭了一下女人的小腹,附在她的耳边开口。说完又若无其事的站好,装作有点痞的样子看她。
奶里奶气的小流氓。
江轻洗直直地看着言生,又抱起了手臂。
女人不说话的时候,气场还是很生人勿近的,一股子高冷,慢慢向前倾身,忽明忽暗的灯光在精致的鼻侧留下了一点阴影。江轻洗挑起了一侧的眉毛,没什么感情地对言生说,“别招我。”说完又站直了,还抱着手臂。
言生乖乖地朝她笑,露出了尖细的牙齿。江轻洗觉得有点莫名的烦躁,轻轻吐了几口气,伸手拉了言生的手腕,带着她往前走,“回家。”
经过了一条巷子,有点风吹在身上,鼓起了江轻洗宽大的衬衫和言生不合身的校服。言生感觉到江轻洗握着自己脉搏处冰凉的手指,突然闻到了女人身上的香味,混杂了一些烤肉的气息,言生小口的吸了一下气。
走出巷子的时候,江轻洗把言生的手臂前前后后甩得老高,小孩转过头朝她微笑,仿佛在说:我们在玩游戏吗,这好像不是真的。江轻洗注意到一有人靠近,小孩就会变得紧张,节奏被打乱,女人就会把手放开。
以前和两个小不点蹲在河边喝汽水,言生会问:为什么现在是夏天?
“早点睡。”一进门,江轻洗就往房间里走,头也不回地和言生说。听见言生踩着拖鞋回卧室,江轻洗倒在了床上。
洗完澡的时候,看到了张长给自己发的一长串消息,“后天和我出差,去总部,明天不用来了,晚上住机场,衣服多带点。”冷冰冰的一个句号,有点不容置疑。
张长不会是要搞自己吧,太狠了,估计没有十天半月是不会放自己回来的。江轻洗趴在床上,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回去。好的,张总。句号。
“咚咚咚。”
“进来。”
“沐浴露没了。”言生对床上头发湿漉漉的女人说。
“昨天忘记给你买了。”江轻洗坐了起来,“用我的?”
“好。”
言生从房间内的浴室出来的时候,拿着江轻洗又大又重的沐浴露,还用了双手,看起来有点像卡通人物。
江轻洗憋着笑,把干净的浴袍扔给了言生,朝自己浴室的方向抬了一下下巴,“在这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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