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昙花一现(2/3)
像以前我这种面对霜儿跳脱衣舞,面不改色嗑着瓜子,冷静吐槽“厕所里的蛆扭得都比你好看”的家伙,居然要学着对方嗲着声音,尽量温和地,不失时宜地,浮夸而又不能太过恶心以至于让人看出来的,上扬的语调夸赞道,“阿筝跳舞真棒呢~我大概一辈子都达不到阿筝这个程度呢~”
和她相识也是因为在这个偌大的韩府,唯一惺惺相惜彼此靠近的两个人。年纪相仿,性格相仿,许是胆小的原因她也是那些下人扒皮欺负的对象之一。
她还没说完就停住了。因为我把一朵海棠花饰别在了她的耳后。我左看右看,颇为满意自己的眼光,自顾自地点头,“啊,果然很适合,真好看呀。”
我被买饰品坠子的小摊吸引过去,她也随我朝那边走去。看我很认真地挑选着花饰都没注意听她说话,似有些不悦,“曲颐殊,没想到你也会喜欢这些,也是,都是女孩子,但是你别忘了我们没有那么多钱……”
侍卫腥红着眼, “我一定要杀了你……”
几日之后,又是那个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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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不起受不起。”我连忙掺起他,“你们主子在哪儿,带我去瞧瞧。”
楼下坐了一老一小,小的跪在凳子上玩着碗碟,叠罗汉一样堆得高高的。老的慢慢品着茶,时不时看一眼小孙女,怕她摔下来。小女孩突然捂着肚子,表情痛苦,“爷爷,我想拉臭臭。”
侍卫的剑马上到了我面前,侍女三步并作两步抢到我面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声抽出小刀反手架在我的颈动脉上,老者将手背在背后,作出攻击的架势,连最小的小女孩也倒挂在房梁悬顶,鞭子缠在我颈上,一用力就可以拧断脖子。
“那是当然。病人的隐私定会保密,一向恪尽职守。我口碑还不错,你可以去打听打听。”
“再晚一点就……”
从此她便粘着我左一个阿殊右一个姐姐,把她少女般的小心事小秘密都告诉我,然后拉钩让我为她保密;还非要我看她练舞,并且一定要不加重复变着花样地盛赞,否则会撒娇撒到我一整天食不下咽夜不能寝。
自打和她相识起,每天都处在一种用违心又做作的语气说话的状态,画风都变了。
“请问公子怎么称呼?”侍女问道。
虽然我承认我对城中发布的缉拿令悬赏金很是心动,但不至于下此毒手,大家无怨又无仇……国仇家恨什么的另当别论。
其实我想说就好了,但转念一想,“……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小女孩扭捏着往她爷爷怀里钻,“恬恬不要吃药,药苦苦的。”
“真的吗!”小女生高兴得跳起来飞扑向我,我只能被动地承受接住她,“你真是太好了,谢谢你颐殊姐姐。”
侍女煎好了药端上来,将她的主子扶坐起来一口一口喂了。
“就怎么样?”
……别别别,这么激动做什么。
“退下。”
“你要保证不会告诉任何人!”侍卫带着哭腔好像他全家都被我害得倾家荡产我拿着他最后一点积蓄答应帮他翻盘一样。
他将我带到房间。神神秘秘地确保周围没有其他人看到才掩死了房门。忽然扑通一声跪到我面前,“大夫,请一定要救救我们主子!”
尹辗有意让我离开韩府。
我嘴角含笑。但这笑在下一秒就消失不见。
“……这不遇到我了嘛,算你们运气好。”我拍拍双手站起来,“你们若是信我,我这就回去捡药,明天还是这个时候再来。放心,你主子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我走过去,掏出一粒小药丸来,“小儿腹泻,这个季节很容易得上。我是大夫,这是止泻药,一粒见效。”
不同的是,她不受待见的原因是性格内向,懦弱温吞,而且长的清秀可人时常遭到管家调戏,而又时常被管家婆子撞见辣手摧花。不是说同病相怜,但好歹有共同的敌人,我看不下去就会帮她出头。
她目光由呆滞变到复杂。
“南城翡玉。”我道。
“这都第几次,也没吃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老头子心疼得把她抱起来。
奇妙的是我们的情谊并没有在某次她身陷险境,而我从天而降英雄救美中变得越加深厚。而是那次我和她被派到市集里去取韩老爷做好的衣裳时,她在我耳边喋喋不休地说着南城的名曲啦西城的陶瓷啦北城的歌姬啦东城的舞女是她的师傅啦,一段时间的师傅……
我赶紧安慰道,“没,没,是我不对,你跳的很好,非常好。”
老者和孩子,加上侍卫站在他床边,紧张不已。可他们并没有看到他睁开眼睛,反而看到他猛烈咳嗽起来,咳出一口血痰,又昏死过去。
她也说跟我接触之后发现我其实是个很好的人果然不能以貌取人——我说废话。好像自然而然地就走得近了,虽然跟霜儿和我是完全不同的性格。说半天还是太寂寞。
我忽然觉察到她眼睛里的异样,捧着她的脸手一抖。怎么说呢,你看,我从小没玩过娃娃,这就像小时候打扮自己心爱的布娃娃一样,不知不觉就上手了,可能潜意识里想弥补童年的遗憾吧,也不是故意的……
颐殊
我弯下腰,不自觉放软了声音,半哄半骗道,“这药不苦的,哥哥保证。”
阿筝拿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我跳的舞你看没看啊?还是我跳的不好……我就知道……我太差劲了……”
他们所谓的主子,躺在那里的人,白脂玉肤,神态安详,呼吸节律平稳。除了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和不时轻微的皱眉——幅度小到难以察觉,似在尽力忍受。
床上的病人不知什么时候自己坐了起来,冷冷地看着这出闹剧,“不得无礼。”
而我可耻地被市井小民吆喝的摊贩分散了注意力,咬着冰糖葫芦走神了。她依旧在我耳边哒哒哒放鞭炮一样说个不停。
侍卫吓得马上跪在床边痛哭,“主人,主人你不要丢下我啊,你走了我也活不了啊……”
老者接下了药向我道谢,我正准备提步离开。忽听楼上那个老头出声叫道,“公子请留步。”
我到床边坐下,拿起他的手腕号脉。扮作老妇的大概是其婢女,正在为他擦着额头上的汗。而求我的老翁就是侍卫,正紧张地看着我紧紧皱起的眉头,大气都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