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仁德善义(2/3)

    “你可知，暗中协助他们逃走的是谁？”

    我给覃翡玉的，正是七夫人记载在其中她存放银票的各处。

    我低头喝茶，假装沉思片刻，其实我只是在喝茶。

    我说，“不要。”

    现在回想起来，尹辗也并非对他的同党了若指掌，恐怕他们之间早有嫌隙。

    沉默。

    以前七夫人最喜插花，会种各种各样的花在院子里，到了花开正艳的时节，命下人各摘两株，一批拿来插花，一批拿来炼香，剩下的拿来看。我就被叫来摘过几次，不过我经常因为分不清花的品种而弄错，因此被狠狠教训了几番，可谓印象深刻。那时我还想，我大概永远学不会这些女孩子都会的东西了。

    之前还在庞将军府时，无意间听到尹辗跟他手下的对话，他跟庞将军谈完正事正要离去，一个黑衣人过来，附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一时片刻之后，他道，“通风报信，又协助他们逃走，此为同一人。”

    我无言以对。

    “隐生。”尹辗嘬了一口茶，忽然道，“我要你，把瑄霁公主许给殷孝楠。不管用什么办法，让瑄霁心甘情愿地嫁给殷孝楠。”

    “这个……我们接到匿名报案，马上就赶到了举报地点，但已是人去楼空，怕是走漏了风声，他们得到消息，在我们到达之前就转移了。”

    他站起来，我低头行礼。

    这哪是请求，这分明是威胁。

    “君子好美求之以礼，情思深深无邪耶。若公主当真对令郎无意，又如何使用手段使她屈服呢？用一些下三滥、肮脏的手段，无异于强买强卖，逼良为娼。”

    那时我还并不知道他们相识。

    尹辗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东西，嘴角扬起，身子前倾，“你做的那些事，当真以为我不知道吗？”

    尤老爷带人杀进我的院子，他们来势迅猛，气势汹汹地踢开大门，飞扬跋扈地涌进来，踢开一切挡住道路的障碍物，一方桌子，一张椅子，砸了。贴的对联，糊窗户的纸，揭了。院子里刚种的花，没植几天的树，拔了。仿佛一群土匪盗贼，打劫抢掠，毫不留情，一把火烧个精光。

    除了风声，今夜格外安静。

    “那你知道，匿名给我们通风报信的又是谁？”

    殷丞相马上说，“好。”

    我呛了一口。

    “讲重点。”尹辗又打断他。

    我愣了一下，“那你……”

    因为距离太远，我无从得知具体内容，但尹辗脸上的表情我却看得一清二楚。

    还是把我许配给他吧。

    “杀了吧。”他道，“怎么还得三顾茅庐去请不可。”

    “就因为你这借用了一下下，长公主这几天，可是烦死我了。”

    尹辗看着我不说话。我生硬地寻找着话题，“椎史是怎么告诉你的我不知道，但你的名字我只是借用了一下下……”

    殷丞相满意地点头，随后站起来告辞，我将他送出去，回头看见另一位祖宗。

    还有一位大神没请走。

    “与我无关。”他平静地道，“接下来怎么收场是你的事。”

    她小声说，“我，我去告诉公子……”

    七夫人不在以后，庭院没人打理，这么美丽的花园也荒废了，叫以前看到过那般春日光景，好景盛况的昔人惋惜不已。我时常没人的时候通过井到七夫人的院子，照看那些花，顺便把剩下的账本目录转移出来。

    “这……我恐怕办不到。”

    我面色不好，站在院子里，仟儿躲在我身后，瑟瑟发抖。

    我愣了一下。

    “小的正在派人去查。”

    “异人阁的面具人在大牢里，”走之前告知我一件事，“西角偏南。”

    “那么丞相大人，可是想小生代为劝说，帮忙点醒？”

    我又惊了，差点忍不住鼓掌叫好。

    殷丞相又面向我道，“覃公子，吾乃璩国之相，你该了解我的家史。我的三个儿子，一个女儿，还有现今贵为贵妃的外孙女，名字中间都含有仁义礼智信孝，这是什么意思呢？你有所不知了吧，“仁义礼智信”为儒家“五常”，孔子提出“仁、义、礼”，孟子延伸为“仁、义、礼、智”，董仲舒扩充为“仁、义、礼、智、信”，后称“五常”……”

    她惊诧地看着我，但我目光坚定，不容反抗。

    殷丞相又道，“如今你在这里，你面对的是谁，你在跟谁说话，你得有分寸。荀子曰，自知者不怨人，知命者不怨天；怨人者穷，怨天者无志。失之己，反之人，岂不迂乎哉？有时候认清自己，看清自己的处境，不是一件坏事。”

    微不可察的一丝惊异从他脸上转瞬即逝。

    我心下一惊，心想哪个倒霉催的。

    我爹曾说，世上任何俩人协作的事，都绝不可能万分之一地信任对方。尤其是对疑心病很重的人来说，朋友，随时都可能变成在背后捅自己一刀的人，而敌人，未必某一天不能是朋友。

    “属下无能，还没查到。”

    尹辗没说话，但笑不语，好半天之后忽然问道，“敌国探子抓到了吗？”

    不想找女人，难道找男人？

    “我的几个孩子当中，除小儿都已有家室。如今最需要烦忧的，只有小儿殷孝楠的终身大事。可惜这孩子只知道玩乐，对女人一点都不上心。君子好美，乃人之长情，诗经曰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自幼就爱玩，从小玩到大，如今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还是整天玩玩玩，没有一点找女人的念头，我们怎么可能不着急，这小子怎么这么不开窍呢？”

    颐殊

    片刻之后，抬起头来，“是，大人。”

    我不信他。

    “主子，小的不明白，你为何非要见他？”

    “为何？”

    见什么砸什么，不到顷刻，我精心布置的庄园一片狼藉，惨不忍睹。

    “你觉得，我该留他吗？”

    那你不能将我许配给他，我可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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