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安然有恙(2/3)

    他话还没说完，隔壁桌的客人就已经掀开帘子走出包厢。砸了几个碗，掀了桌子，走在领头的人看起来还盛怒未消，几个跟在他身后的纨绔子弟也是嚣张跋扈，盛气凌人。

    来得正好，我让她帮我看看后背，原不放在心上，没想有越来越疼的趋势，我把衣服褪到腰上，她感叹一句你好美，我一愣，回来之前明明戴好了面具。

    颐殊

    他甩下碗，瞪了一眼柜台后面畏畏缩缩的酒楼老板——这情况他也不敢再要客人结账就是了，将人扔在地上，临走踹了一脚踢开，“走，真晦气。”

    我从他的身份跟语气猜出了是殷孝楠，以及衣着配饰上，华而不实，当朝显贵，看完这出闹剧，我淡淡地，站起身道，“走吧，我们也该回去了。”

    “你要这么不放心，要不，让我们公子来帮你看看？”

    蒋昭眼见要站起来，我按住他，摇摇头。

    回想起来依旧后怕，要是那天像往常一样取下面具，这故事不会是以“破除迷信澄清谣言”为结尾。

    一时不知说什么好，说早有预料，但我确实没有预料他会把那女人带回来，明目张胆，招摇过市。想安慰仟儿也不知道怎么说，我进了牢房，再打发婢女搬走，夜夜笙歌，放纵到极点，假若这就是真实的他，那我无话可说。

    “捞钱。”我说。

    “看你的样子，你已经猜到他是谁了对吧？”

    仟儿现在知道我就是这个无赖样子，不跟我争论，像以前只要我一诋毁她们公子的名声就恨不得跟我辩个八百回合。

    事情太复杂，我难得跟她解释，要她看看那鼓包怎么回事，是不是长成个疖子了。她看了，说没有，我不相信，又再确认了一遍。

    她说我指身材，你转过去，别让我看见脸。气得我半死，问她这身体给你要不要啊，她说不要脸倒是可以……要不是牢房我早出去揍你。我背对着她让她看，仟儿惊叫一声，“怎么这么多鞭痕？”

    是劝他谨慎行事为好。

    “没得选，这就是个故事。偏偏有些愚蠢之人相信了这等无稽之谈，而且越传越盛，不知道怎么到了皇帝耳朵里，下旨召进宫。所幸皇帝在召见之前，宁大人见过，这才破除迷信，澄清谣言。”

    在马车上，蒋昭问我，“那人是谁？你好像认识。”

    “我不认识。”我说。

    不必。“我怕他控制不住，兽性大发怎么办？”

    说着拿过身旁桌上的蛋花汤从姑娘头顶浇下去，全场倒嘶一口冷气，被拿了汤的那桌人碍于那人身份也不好说什么，只得忍气吞声。

    他从我身后经过，我未动半分。

    我不答，跟他说，“蒋昭，过几天陪我走一趟尤庄。”

    我一下子警觉起来，“说什么了？”

    说着跪下哐哐磕了几个响头，听着声儿都疼，“我母亲早逝父亲病重，家里还有个读书的弟弟……”

    “对了，尤老爷和公子在饭桌上，还谈到了你的事。”仟儿忽然说。

    她不仅没有反驳我，竟然赞同了我说的话，她说你说的没错。我嗅到不同寻常，有点埋怨有点酸酸的味道，她说公子带了那个女人回去，我提过的他养在外面，青楼带出来的女人。而且她已经不住那个院，被覃翡玉赶出来了。

    “尤老爷问，为什么那婢子要被送进来，后来又严加看管？”

    蒋昭还在往嘴里塞东西，“走哪儿，我们还没吃完呢……”

    这不就是南城那段时间疯传的关于我的谣言。

    我想了想，告诉她，我出生的时候，天上有九个太阳……呸，七星连珠，九九归一。星象师夜观天象，说今夜会诞生一位改变国家命运的不凡之人，得之得天下。皇帝一听，当即下令搜寻子时子刻出生的孩子，此人长相奇特，肚脐上有块胎记。

    “什么客人？”我顺嘴问，她说，“是公子带回来的一位朋友，我也不认识，听口风说是哪里的大财主，富家氏族的小爷，家里是开行当的，可以帮尤老爷排忧解难，特意介绍给尤老爷。”

    哭哭啼啼的小姑娘跑出来拦到他前面，苦苦哀求，“客人，客人，都是我的错，求您不要发怒，是我的错，小的给你赔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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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嘴大张，“你要做什么？”

    刚换好，仟儿就闯了进来，边推门边说道，“今天公子带了客人回来，来晚了。”

    我问道，“那他怎么选的？”

    那人毫不领情，咄咄逼人，“关老子屁事，老子是这儿的常客，在这家酒楼吃了这么多年第一次遇到这么差的伙计，开了你都算轻的，少在这儿跟我哔哔赖赖，有多远滚多远！”

    这偌大的玦城，还没有你我一片容身之处。

    夜深，回到地牢，换下衣服，正要脱最后一件，忽听黑暗中微不可查的一声轻咳，我止住了，又觉得不大可能，责怪自己疑神疑鬼，

    “公子说了一个故事。从前有个年纪大了一直讨不到老婆的渔夫。一次，他出海打渔的时候，在路边遇到了一个受伤的老婆婆，出于好心，救了她，并把她带回家。没想到，这女人是个妖怪，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说要嫁与他报恩，但是要让他选，是白天变成老太婆，晚上变成美女，还是白天变成美女，晚上变成老太婆。”

    小姑娘脸色苍白，看他要走立马伸手拉他袖子，那人想被拔了毛似的，瞪大眼睛，面目狰狞，反手抓起小姑娘领子，“知道咱这身衣服多少银子吗，岂是尔下等人拿脏手碰的？”

    “尤老爷就说，皇上也是好奇，谁听说这种事不想一探究竟呢？公子道，然欺君之罪不是小事，不可不罚，小惩大诫，贬为庶人，为奴为婢足足三载，这才送到了尤老爷府上，后来又说谣言不实乃奸人所害，尹大人定要秉公执法，事情查明前皆要关押……我听着也糊涂。所以，你被关在这儿的理由到底是什么？”

    “他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