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五、难意故人(2/3)

    “你不能理解的事多了去了。”他轻笑一声,“但你总不能事事质疑,像个小孩子一样问为什么,等着别人给你答案。”

    “那件事我听说了,”尹辗说道,他坐下来,示意我也坐下,“太医院的人,做得过分了些。”

    “通、通哪儿?”

    意味着主动卸掉自己的力量,愿意委身求全的态度。

    仟儿去问一艘正在卸货的大船底下指挥的船员,那人正在大声喊着,“对对,抬下来,往这边放一点。”

    一次低头,就意味着以后再也站不起来,不止是欠下难以回报,以后视作负担的所谓恩惠,而且是变得不可或缺,和他真正捆绑在了一起。

    仟儿打开他的手,向后退一步,厌恶地道,“后会无期!”

    “你根本不明白。”我站起来,“那个人,就摆在我面前,死透了,透透的了!”

    “事情想要解决,总归是可以解决的。”他看完手中的一卷,放下了又拿起另外一卷。

    我站起来,转身想走。

    仟儿跳上来道,“好了好了,可以出发了。”

    “你这面……”我瞪了他一眼,他立马改口道,“……镜子一定有问题!”

    “唔。”他像是在认真思考,“这确实是个问题。”

    我们和仟儿同样震惊,“诶,你?”

    我有些恼,“怎么解决?人都七零八落四分五裂了,怎么解决?”

    “先说好,到时候别怪我没说清楚。这题的形式与其他考生不太一样,需要你下手医治,到有所好转就成,时间不限。如何?”

    我语塞了,无法向他解释。

    我们都犯恶心不约而同地看向别处,只有严庭艾很认真地在听他讲。

    “我这艘船就是啊,”他抬头看了一下仟儿,“姑娘,这艘船通往哪儿你知道吗?”

    信你才有鬼。

    “好呀!小艾我和你说,你这个主意真是太好了。”蒋昭马上说,“说到吃饭,有种食物我不得不说,此物只应天上有,绝对的人间美味啊。出门在外我满脑袋都是它的香味,一早的打算就是回来一定要去吃,火,锅!”

    “蒋公子走那么远的路,一定都饿了吧?不如我们在外面找一家饭馆吃饭好了。”

    这一幕有点熟悉,好像我曾经对曲颐殊做的。

    “真的吗!那真的太感谢你了!”蒋昭大力拍他的肩,“既是老覃的兄弟,从今往后就是我的兄弟了。其实你不说,我也准备死乞白赖地赖着他不走了。”

    严庭艾答应了帮覃翡玉去接人,还顺道拉上了我一起。练完了琴,我正好也无事可做,但我表现得好像不情不愿,到时出门的责任追究起来就不在我身上,虽然我拿出了最好的衣服,打扮了一番早早地坐在马车里。

    我太知道这背后意味着什么了。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人死后,立即下葬,不容许玷污人的肉体,这你知道吧?”

    他看向我,“我记得,你没有挖过坟,也没有被要求验过白骨化的尸体吧?”

    回程的路上,蒋昭说,“要说这西域之行,最值得一试的是什么,就是各地的美食。像什么咖喱鸡,手抓饭——他们是用手抓着吃的!还有飞饼,就是那个在空中甩来甩去的,国内都是闻所未闻,咖喱那种味道,你绝对想象不到,虽然卖相不好,跟谁家小狗拉稀拉出来的一样……”

    “不止是死了,而且是,一块一块一块地,摆在我面前,要我怎么办?拼起来吗?全部缝起来做成提线木偶吗?”

    说着用扇子在仟儿的肩头轻轻一点,莫名变得深情款款,我和严庭艾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作呕吐状。

    我说,“好。”

    随后用担架抬上来一人,我的脸瞬间变了颜色。

    “就算是仵作验尸,也只能观察体表,绝对不能对尸体动刀,这你也知道吧?”

    “你不相信我?”

    “岂止是过分?”我很不爽,非常非常不爽。“简直是欺人太甚。”

    “隐生,”他用奏折抬起我的下巴,“有些时候你得知道,自己解决不了的事情,只要告诉我一声——”

    或者直接以更大的官或者身份去施压,直接插手这件事。

    “别激动。”他淡淡地,“只要你开口,我就帮你。”

    我想那能有多难,随口答道,“来吧。”

    “隐生,若要你将混在一起的三百多块人骨和动物的骨头当中拣出人的骨头来,拼完整,你可以做到吗?”

    我尴尬得快死了,呵呵呵地笑回去,“不必多礼,不必多礼。”

    “我可以。”

    不是不信他,我知道他有无数种方法让太医院的人收回成命改变主意。

    “不可能。”我偏头甩开他,“除非奇迹发生。”

    “通往你的心上。”

    严庭艾一只脚踩在车上目瞪口呆,“……好像只妖怪。”

    摆在那里的,分明是个死人。

    他握着我的手使劲摇,“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颐殊

    他说,“你难道没有学过,要利用你身边一切可利用的资源吗?”

    我们到了码头,只有来来往往的商船。眼睛盯着客船和载人的小渔船,也不知道哪一艘是。

    我踹他,“你前两天还说我哭起来都好看,今天就说我是老妖婆!”

    我的手放在大腿上,撰紧了衣角,手心里全是汗。

    他展开面前的奏折看起来,手边还有堆积如山的另一堆,都快有我半人高、我在他案边的一侧,规规矩矩地跪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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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好,蒋公子,我是严庭艾。”严庭艾适时插到我们俩中间,打断他握着我的手。“我也是覃公子的朋友,他现在住在我家里,你也可以暂住在那里。”

    我笃定地说。

    他叹口气问,“太医院的题目,你准备怎么办?”

    他往手心吐了一口唾沫,抹了抹头发,“这么好看的字除了本大爷还有谁?”

    我艰难地点头,脸色不太好。

    “是的,但这件事,华佗再世也不可能办到,你用其他方法,只会让我被人耻笑。”

    我直截了当说,“我没辄。”

    “哎等等等等,别呀。”那人拦着仟儿,“开个玩笑,你要找谁,我帮你看看。”

    “诶诶诶,你就是曲颐殊吧?”他突然看到我,向我走来,“哈哈,我一看就知道是你。”

    我们都好想假装没有问过他,转身走掉。

    但我不想找他帮忙。

    我背对着他,肩膀在发抖。

    这会是一道闸门,开了一个口子,就如洪水倾泻般,再也收不住了。

    仟儿翻个白眼,拿出信给他,他看了一眼,“这不是我的信嘛……”

    “请问,最近到岸的客船中,有来自西边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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