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六、始料终局(2/3)
蒋昭奇怪地看着我,“你没事儿吧?”
一个小太监踏着小碎步而来,恭敬向皖贵人她们行礼道,“我家娘娘正在自家宫里举办猜谜大会,听闻皖贵人和尊夫人来了,特地来请。”
孔雀东南飞,五里一徘徊。
“妹妹别伤心,来人,赏一串翡翠玉珍珠。”这女人斜坐在锦帛上,衣服垮到一半,画着极浓的妆,捻起面前果盘里的荔枝放到嘴里,好吃得忍不住颤抖,“大家尝尝今年上好的贡果,可甜了呢。皇上特意命人给我拿来一些,好东西不能独享,叫上各位姐妹一起来尝尝。”
皖贵人和夫人们都坐下来,跟其他娘娘一人一句闲聊起来。
“讲了什么?”
皖贵人道,“好了,小女儿家第一次来皇宫,没见过世面,兴奋过头了。我带你们到花园走走,最近开了好些花,可漂亮了呢……”
蒋昭熟络地出去打招呼,接待客人。
我寻了棵大树后面坐下,心想,老天啊,千万不要让我过这样的生活,庸俗至极。宁愿执剑走天涯,四海为家,也好过在这一方小小天地里勾心斗角,为一个男人争风吃醋。
皖贵人和夫人,还有一位娘娘出来了,大夫人由皖贵人搀扶着,摆弄着头上的花,“吵吵闹闹干什么,还有没有规矩了?”
“这下好了,也不用跟那些刁民去挤。”隐约听到走廊上有人说。
她们一路赏着花,其他人远远地跟在后面。
最后变成三个人一起去看。
我只好拼命点头,表示听懂了,他们不知道我等会儿要去为萱霁伴奏。
“全城?”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翘起二郎腿吊儿郎当地道,“起码是全国。”
另一位娘娘奉承道,“听闻霄美人当年凭一支高山流水名动天下,她称琴艺第二,没人敢称第一,也是凭着此曲在选妃宴上一鸣惊人,被皇帝看中才选进了宫,昨晚我听你弹的曲子,也是高山流水,你都达到了这境界不知道皖贵人高到哪儿去了。”
看着看着,蒋昭突然对我道,“前几日,我不是答应帮曲颐殊送信吗……”
我站起来,“她还没到,我去外面看看。”
这日,严庭艾要随他父亲进宫去探望他姐姐,我便随他们一道去了,对于要为萱霁的表演伴奏这件事,我还是很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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皖贵人真真是个美人。她将母亲和老太太迎进去话家常了,而严庭艾和他父亲去谒见皇上,留下我跟这群侍婢和家丁在外面候着。
说罢探头向我身后看了看,“还有一个人呢?”
蒋昭站在人群之中扯着嗓子吆喝,“来来来,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严庭艾问,“为什么所有的有关爱情的戏剧话本里,都存在阻隔两人的千般万般的艰难险阻呢?”
所有的声音不断放大,放大,化为一丝嗡鸣,划破空气消失不见。脑海里充斥着并不存在的声音和大量突如其来的妄想,不论看向哪里一切都变得诡秘扭曲。人们的动作迟缓而伸展,他们欢呼,呐喊,站起来鼓掌,激动的喝彩,在我眼里都分解为了无数个连续的影像,间距被无限拉大,仿若漂浮的尘埃,虚空的浩瀚宇宙,巨大的空旷和无边的黑暗。只能看到我自己,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就连这呼吸声也被无限拉长扩大,最后变成了反复回响在耳边的沉沉风吟,阵阵呼啸。
耳边人声鼎沸,乐声嘈杂,我却在渐渐离人群远去。
“错!”太监道,“还有人猜出来了吗?”
皖贵人掩嘴笑道,“哪的话,都是娘亲教的好。”
“你帮她送信?”我立马道,“你答应帮她送信?”
蒋昭将我们引到二楼专为我们留的雅间,门头牌匾上书四个大字,人生如戏。左右珠帘屏风挡上,围得严严实实,也不知道隔壁是谁。但据说能包到二楼贵房的都是城里数一数二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看见我们站在外面,拨开人群像游泳一样朝我们游过来,“你们来了啊。”
太监念道,“——古月照水水长流,水伴古月度春秋。留得水光昭古月,碧波深处好泛舟。打一字。”
蒋昭说,“孔雀东南飞。”
严庭艾有两个姐姐,都已出嫁。大姐嫁到了皇宫,赐封皖贵人。
蒋昭说,“你是不是傻?给你那两张是让你做个顺水人情的,你们来还要什么票啊?”
“你呀你,能不能有点楼主的自觉性?”他用手里的票子卷成一卷敲我的脑袋,“不提醒你就忘记了。”
等他忙完这一阵儿,回到我们这间,才得了空闲坐下歇歇。戏也要开始了,我给他倒了一杯茶,问他,“怎么,有想法把这儿改造成全城最大的戏院?”
我笑笑,“能有什么事儿?”
以蒋昭声势浩大的宣传能力,以及砸了重金的广告手段,那天慕名而来的看客人山人海,将异人阁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
颐殊
“我来我来!”一个樱桃小嘴的女人抢答道,“是桌子。”
“齐兄!”蒋昭听到声音掀开帘子,“新店开业,仁兄大驾光临帮我捧场。先送一壶我们这儿最贵的西湖龙井!”
底下好戏开场,叮呤当啷开始敲锣打鼓。
紫东宫热闹非凡,一群娘娘妃子坐在院子里有说有笑。我心想真好,这么多美人聚在一起,赏眼又入画,覃翡玉没在这儿可惜了。
我说,“我只有两张票。”
我愣了一下,好像是那么回事。
“这演的什么?”严庭艾问。
“要不是送信南城回来的信史来报,我都不知南城发生了那么大的变故,看样子她是被蒙在鼓里的。那件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一对殉情的恋人的爱情悲剧。”
皖贵人和大夫人相视一笑,“带路吧。”
太监在前头展开卷轴,像宣旨一样大声念道,“什么东西四条腿,不会说话没有嘴?”
“萱霁公主接去练琴去了,晚点到。”
所有人都把此视为一件大事。女眷都翻出了最华贵,最富丽的新衣服穿上,严夫人端庄大体,一看便是大家闺秀,书香门第出生,很是瞧不上我,敲打道,“我不知道你们公子是怎么要求的,但是到了宫里,最好守点规矩,我看你不像懂规矩的样子。没别的意思,好心出言提醒你。”
蒋昭摇着扇子感叹,“唉,命运呐。”
我已经尽量往后面躲,试图将自己隐藏起来,有一群花枝招展的小宫女路过我们的轿子,还是对着我指指点点,捂嘴偷笑,悄声议论着这种人怎么能进来。我不服气,冲她们做鬼脸,她们吓得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