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7(1/1)

    常歌极轻地笑了。

    三年未见,当时他一手训出来的铁血兵士,换了个“魏”字头的军旗,居然孬成这样。

    “沙场之上,军令如山,兵士何辜。”常歌开口道,“叫你们主将来。”

    周围盾兵无人敢动。

    常歌收起长戟,右手信然抹去戟尖还燃着的火焰。

    那火仿佛遇了寒冰,奄奄熄了,升起一股白烟。而常歌神色分外清宁,仿佛拂去的不是烈火,只是一缕浮尘。

    这一幕惊得魏军兵士目瞪口张——世上,竟有人不怕火?!

    “你们再来,都是无辜送死。”常歌轻掀眼皮,声音不徐不疾,“叫你们主将来斗将,免去兵士折损,对你们、对魏军,都是好事。”

    谈话间,不知何处冒出几根冷箭,只见常歌抬戟,就像赶走几只恼人的蚊虫那般,挡开了偷袭箭矢。

    轻轻松松。

    魏军前阵号兵就在一侧。

    他见常歌和盾兵两相坚持,想着在这里守着是死,自作主张吹号斗将回营也是死——但若他真能喊了魏军前锋大将司徒武来斗将,至少前线兵士无需与这位红衣将军缠斗,场上伤亡会少很多。

    想到此,号兵豁出去了,找了片高地,鸣号三声——通常作为两军开战前的示威号角,预示着双方主将将会拼斗,以拉开两军对阵帷幕。

    沉闷的铜号震彻沙场,刚响至第三声开头,号兵的动作一滞,接着整个人大头朝下栽倒下去。

    魏军骑兵校尉在后,手举长刀,瞪眼道:“接主将令,围攻常歌,斩首者,升上造!杀!”[1]

    他身后的骑兵同时抽刀,呼喝声撼天震地,直朝常歌冲来。

    常歌摇了摇头。

    *

    砍杀号兵,是魏军主将司徒武下的命令。

    他不是不明白常歌的意思——主将对阵,可免去兵士伤亡,若对手是其他将领,他定快马一夹立即冲上战场。

    可那是常歌,那是鬼戎人带了数万精兵,诱他深入腹地,还能杀出一条血路的常歌。

    他才不和常歌斗将。

    司徒武现在觉得自己就像条狗,平时还能龇牙咧嘴逞逞威风,一旦遇着了真正的凶狼,只能尾巴一夹,逃了。

    此时数百精骑已将常歌团团围住,司徒武站在瞭望楼上,眼见包围圈即将合拢,常歌竟弃马,单人单戟立于地面上。

    司徒武:“自投罗网?”

    在骑兵面前主动下马,任何一个稍有神智的人都做不出这种愚蠢决定。

    司徒武趁机大喊:“合拢!勿要给他逃脱机会!”

    骑兵听令即刻合拢,长矛刀戟全部出手,将整个包围圈扎了个严严实实。

    “死了么?”

    “死了么?”

    司徒武满心焦虑。

    天雷轰然,竟让司徒武打了个哆嗦。

    几乎瞬间,围拢常歌的骑兵一个接一个,挨个失了前蹄,从坐骑上跌落下来。本已成型的阵脚陡然大乱,溃乱之后,司徒武总算看清了那抹红色身影——

    常歌竟用长戟撑起一小片空间,躲开层层矛刺,又拖戟横扫,那一圈骑兵的坐骑竟然全部失了前蹄,栽倒在地。

    此时烈马嘶鸣,一匹纯黑良驹犹如闪电,自一侧破风而出。

    常歌飘身上马,动作毫无一丝赘余。

    司徒武倒吸一口凉气,常歌竟是故意下马,好横扫骑兵前蹄,以退为进!

    此时,常歌直朝着瞭望楼而来,那马神速,不消片刻,即可杀至楼下。

    “杀了他,快杀了他!”

    司徒武朝着下方的军士吼,但常歌一路风驰电掣,连斩数人,连不通武艺的军师都看得通体发麻。

    常歌越迫越近,司徒武慌慌张张,还没忘记把瞭望楼上挂着的人头幡全部砍落,这才一把拉上军师逃窜。

    至楼下,还险些跌了一跤。

    “阿武。”

    这声呼喊无比温和,却直接让司徒武打了个冷战。他连头都不敢回,脚下加速,直奔主将大营。

    人腿哪里比得上马匹,何况常歌的坐骑还是匹千里良驹。

    他很快追在司徒武身侧,刻意压慢了速度,满目柔和地看他:“阿武,你我旧人相见,你还是前锋大将——逃什么。”

    司徒武哪儿有心思答话,他恨不得不看不听,只一味朝前冲——

    嗖一声,沉沙戟直接钉在他的去路,逼得他不得不站住。

    司徒武终于回身。

    闪电落下,冷白的光瞬间照亮常歌的面具,那些精美镂制的纹路,竟像是索命的魂符。

    他唇角有一丝笑意,却森冷无比。

    司徒武的声音有些颤抖:“你、你想干什么!”

    常歌温和地笑了,他只答了两个字。

    “杀你。”

    下一刻,长刀寒光已然架在司徒武脖颈之上,军师甚至没有看清他是何时上前的。

    常歌的刀柔滑绕了一圈,就像割下什么软泥一般,司徒武的头颅应声落地。

    一刀封喉。

    *

    与此同时,幼清高高站在魏军瞭望楼上,一把扯落“魏”字军旗。

    失了主将司徒武,魏军令兵疯狂鸣金收兵,一时溃不成军,被士气高涨的楚军追上,又是好一阵厮杀。

    闷雷震怒了数次,终于倾盆落下大雨。

    那雨洗遍沙场,泥砂混着鲜血,汇入滚滚江河,浩汤逝去。

    最后一丝战火,终于熄了。

    一如战场上泯灭的所有魂火。

    这场战役自深夜起,魏军前锋大将司徒武死后,又足足打了一两个时辰,天快露白的时候,才将将休戈。

    两军厮杀、战火纷飞,休戈收兵之时,大雨滂沱,天地哀鸣。

    常歌一直站在沙场边,安静地看着。

    冷雨顺着他的秘银面具低落,又打湿他的红衣,终而入泥。

    幼清头一次没敢和他搭话。

    在此之前,他以为像常歌这样四处征伐的大将军,应当是热爱战场的,但看常歌的表情,却无比愧疚、无比落寞。

    他摸不透现在的常歌在想些什么。

    最后还是常歌忽然回了头:“出来吧。”

    幼清不解:“将军,您说我?”

    幼清话未落音,一边密林子里慢慢走出个瑟瑟缩缩的人,正是常歌偶然救下、给了狼裘让他逃命的人。白苏子。

    常歌像是早有预料:“你不去江陵,一路跟着我们做什么。”

    白苏子扑通就是叩拜大礼:“昭武将军!小可有眼不识泰山,竟不知将军就是武神常歌将军!小可白苏子,真心拜服将军,恳请常将军收留!”

    常歌连眼皮都懒得抬,淡淡道:“你认错人了。”

    白苏子充耳不闻,磕头跟崩脆豆似的,一会儿一个,幼清就眯着眼睛数他究竟磕了多少个。

    “——行了。”

    数到二十八的时候,常歌终于忍不住,皱眉道:“魏军只是暂时退兵,十日后,估计还会数倍增兵于此,襄阳太过危险,你还是早些去往江陵吧。”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