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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有用你的时候。”祝政平静道,“现在,回你的书斋,管好你的蛇。”

    庄盈懒懒应声,她退回黑暗中,所带毒蛇也随之退后。

    她刚离三步,忽然轻笑一声:“周天子,何不低头看看左侧?”

    祝政蓦然低头,与一对蛇眼冷眼相对。

    一条手掌长的小蛇不知何时已盘上他的左袖,因此蛇太小,他所披黑羽大氅太过厚密,竟无知无觉。

    那蛇竖瞳一缩,猛地朝祝政飞来,这距离本来不及有任何反应,电光火石之间,祝政似是自袖上抽了什么东西,暗道之中银丝一闪,然而那蛇未受到任何阻拦,依旧朝着祝政心口撞去。

    只是它触及祝政之时,紧致的竖瞳业已散开,有如一缕青烟,忽然失了劲力,摔了下来。

    蛇身摔至地面,陡然劈成两半。原来它已不知何时,被人彻底劈开。

    劈开蛇身的刃器过利,断面上的骨肉筋皮都完整无比,甚至未出多少血。

    “断情丝!”

    庄盈的声音明快起来,轻巧鼓掌:“先生果然一视同仁,对自己,也是如此心狠。”

    此刻,祝政的右手藏于袖中,鲜血,正顺着他素白的指朝下滴落。

    *

    作者有话要说:

    未免误会,先说一句,政政和女配无感情戏。

    感谢 seem 为政政添3根断情丝

    感谢 苏齐云人间天菜 为常歌添1把马刀

    第13章 冷香 飞雪乱梅枝,暗香伴人来。

    断情丝过利,实际伤口已纵深至骨,但表面上,只是一道浅浅的割痕。

    十指连心,若是常人早已哀嚎呼喊起来,但祝政只是漠然看了苗女一眼。她躲在一团浓影里,四周蛊蛇在她身侧汇聚,竟能累积成一座蛇塔。

    “这几日官署骚动,像是来了位红衣将军。”她饶有兴味,“周天子深夜出行,可是要去见他?你二人,是何关系?”

    “此事与你无关。”

    祝政冷冷答道。血珠悬在他指尖,凝结许久方才坠落,一条蛊蛇在血珠旁探出凉信,好似在探知地上鲜血。

    “周天子真是殚精竭虑。我的小蛇说,你已积劳月余,这样下去,怕是一个火星——”

    她朝身边的蛇塔上丢了个小石子,扭曲在一处的蛇塔纷纷崩落。

    “——就病来如山倒了。”

    祝政冷冷提灯,拂袖而去。

    他知道这位苗女并非无端发疯,不过是被关太久了,又不敢真的破坏计划大摇大摆走出去,才用这种极端法子表达不满。

    然而她也找错了对象。

    祝政向来是个能忍常人不能忍的人,这点威胁,不过拈花飞叶而已。

    至于后面的提醒,他何尝不知道该适度休息,只是政务军事积累,总要有人处理。

    楚廷之中,喘气的不少,能做事的却不多,做事的人里还得刨开日日内耗勾心斗角的,如此下来,能为他分忧之人,不过寥寥。

    难怪荆楚曾为六雄翘楚,却接连失地、没落至今。

    祝政轻叹一声,竭力不再多想楚廷之事,眼下还是找到通往东厢房的路要紧。

    他接连又走错了几个方向,几乎要将官署所有房间走遍,万般焦虑之时,忽而闻到一股清幽冷香。

    他记得,东厢靠外那边植了不少寒梅,今晚常歌的剑破门而出时,风动,鼓起满庭梅香。

    若是循着梅香,说不定还能寻得东厢方向。

    不出多时,祝政便察觉,循香是对的。

    他跟着梅香走,暗道愈发上抬,末端是一扇窄小木门,祝政在门后侧耳聆听片刻,确认外围除了落雪之声外,一片寂静,这才吹了提灯,轻手推开窄门。

    凉气扑面,原来这暗道末端,通往的是东厢前院中的假山石。

    此时,院中正落小雪。

    他推门的动作虽然轻微,但还是摇动了山石上的梅树枝,扑簌簌落了他一头雪。

    飞雪乱梅枝,暗香伴人来。

    祝政在风雪落梅之中足足站了有一炷香的功夫,把身上留下的血腥杀戮气都吹干净了,又以指尖轻捏梅上冰雪,勉强止了指尖伤口的血,这才大步穿过业已霜白的庭院,推门而入。

    寒风挟雪而进。

    他怕冷风惊着常歌,急切回身阖门,不料木门被冻得发脆,竟发出一声裂响。

    宁静的落雪声中,这声响万分突兀,一时他竟不知如何是好,愣了片刻,而后反而放下心来。

    他来得唐突,关门声就当做来访告知,也免得常歌措手不及,面薄羞赧。

    他唤了声常歌的名字,报上来意,候了片刻,等待常歌的回应。

    幼清推得东倒西歪的家具早已恢复原样,此刻书案临窗,碎雪飘入,吹得案上书页乱响。

    除此之外,室内一片寂静。

    难道他……被人带走了?

    这个想法刚冒头,很快被他自己否认。常歌若是真的不愿,世上没人能以武力制服他。

    屋内安静,内室以纱帘隔开。素白纱帘坠了银线,雪光一映,像是串串冰涟。

    纱帘抚动,静夜之中,似有浅浅的呼吸声。

    听着均匀呼吸之声,祝政终于松弛下来。现下室内无灯,常歌当是疲累,现在歇下了。

    幼清所说之事,等明日常歌醒来,再行询问,倒也来得及。

    寒风顺着书案前的窗户呼呼朝里灌,屋子里也没笼上地笼,冻得像个冰窖一般。这要是吹个一整夜,明天铁定会受寒。

    他走至窗前,收回支起的木窗,室内穿堂彻骨的寒风,渐渐宁静下来。

    窗外大雪,室内被映得寒亮。

    借着雪光,祝政看到桌上放着一份襄阳地形图,四周边角以小字写满注释。

    他熟知常歌的习惯,常歌胸中自有丘壑起伏,随手画几道便能将兵法布阵推演得清清楚楚,断不需要如此详细的脚注。

    这当是常歌自行勘察,打算细致标注好后给他参考的。

    祝政移开乌木镇纸,刚想仔细端详,忽然发现图下还有张松花笺,窄窄写了两行字。

    看形制,当是书信。

    私人书信本就隐秘又禁忌,更何况常歌是个不问风月的爽朗人,什么酸诗书信情话更是从来没有。这么个不拘小节的人,忽然特意用了上好的纸,誊写些什么东西,若说他不好奇,那是假话。

    他的指尖刚摸上那张粗砺纸笺表面,忽而又收了回去。

    祝政犹豫片刻,还是将布阵图放了回去,依原样盖好松花笺,再用镇纸压好。

    常歌生性不爱束缚,还是不要过于紧逼,让他神思过于紧绷。

    放下布阵图后,祝政犹豫再三,还是走到了榻前。

    当日先王葬礼,他事事躬亲,以至于襄阳了无音讯都无法亲自探询,只得让常歌先行探查。

    江陵一别,至今晚,已是数日未见。

    他想着只看一眼,轻手轻脚,尽量不扰常歌清梦。

    祝政撩开了纯白纱帘。

    常歌果真是睡了。

    他向来是个洒脱不拘的人,再加上太过于疲惫,此时发也未散,衣也未解,只将身一蜷,侧躺在榻上睡熟了。

    幸亏他来看了一眼,不然这样睡着,明日晨起腰酸背痛是小,惹了风寒是大。祝政立即脱了自己披着的鸦羽大氅,拍落雪粒,给常歌盖上。

    他出门急,衣着也单薄,经过湖底结冰的暗道、又为了吹净血腥气在雪夜里站了许久,他的大氅早已半温不热,不过,总比棉褥要暖和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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