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46(2/2)

    常歌磨牙。这人看?着玉雪松姿的，谁知桌子底下做这种勾当。

    祝政面上同他装模作样：“楚王下了封赏诏书，虽为二品但给的是紫绶金印，还说建威二字你若喜欢，就还称建威将?军。”

    祝政沉声：“将?军若能接了将?军金印，军中事务便好调动?了。”

    常歌没说话。

    要怪，也?只能怪大周统一之时，仰仗的正是世族势力。

    过了片刻，常歌开口道，“这几日我在军营里，只觉楚国……门阀世族太?过严重?了。益州军营里，还有些个白?衣农户。家将?出身?的孟定山，还能官至平南将?军。可你看?看?楚国，往小了说，李守正李守义、乔匡正乔泽生——军营里千夫长往上均是名门世族，往大了说，陆阵云、梅丞相，哪个不是巴陵望族……还有襄阳城里那个老?好人刘肃清，他是尚书台刘世清的亲弟弟，整个楚廷，就没一个是白?衣出身?的——楚国世族专权，可见一斑。”

    常歌只随口答：“先生妥当。”

    他忽然闷了会?儿，方才轻声道：“先生……弹琴的手?，当好好珍惜。”

    祝政：“此外，我已在江陵物色选址，想效仿淮安国，开民办学堂，子规阁斗诗传统，可再兴办起来。”

    祝政垂睫，声音也?温和了三分：“陪我出去走走。”

    常歌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我陪先生出去走走。”

    “这诏，我想想吧。”

    祝政思?虑常歌也?明白?，他也?不想染指朝堂谋略之事，只道：“谋略之事，先生自行拿捏。我这话，不过是征伐闲语。军营与庙堂不同，讲究的是个‘将?心，心也?；众心，心也?’，也?就是将?士同心、军心如铁，这东西，世家公族教不会?，頖宫太?学也?教不会?，得再大营里头?泡会?。”[1]

    “只是军风军纪短时间好整，可军心难寻。若这世族制度不改，陆阵云前脚走，襄阳守军后脚就能垮成沙堆。”

    祝政佯做不懂：“什?么?身?高八尺气盖苍云英勇神武势吞山河的常仙人，我是没见着。不过压寨夫人，我面前倒是有一位。要不这钧旨，凑合对夫人宣了吧。”

    祝政才不怕，眼下二人并肩坐着，他袖袍向来宽大，这点细微动?作定被遮个严严实实。而且常歌脸皮薄，定会?在意他人眼光，不敢妄动?。

    他心里不痛快，夺了桌上的酒碗，一口闷了，祝政见他郁结，只轻声劝：“酒还是少喝些。”

    他这话说到一半便说不下去了，祝政一语未发，只松松地抓着他的指尖，神色颇有些失落。

    一两代的差距尚不明显，可代代积累下来，教习上和家族上的优势就天差地别了。

    他躺了一阵子，受了祝政这么?久的照顾，都快忘记这人有一万种方法让他气的头?疼。

    二人并肩朝外走，有将?士见着常歌，大着胆子喊：“将?军，六博下不赢也?别跑呀！”

    常歌拿眼神横他：“这是何处？”

    祝政自衣袖下，轻轻叠了他的指，轻轻摩挲过常歌的指节。这动?作让常歌一惊，他将?手?一摔，当下要抽走，却被更用力地攥紧。

    常歌哐地将?酒碗砸在桌上。

    常歌笑?着拒绝：“晚上我还约了兵士下六博棋——”

    大周分封之后，门阀世家更是偏安兴起，定国后，各诸侯国有頖宫、大周有官办太?学，世族贵游子弟自幼便聚在一处，教习礼、乐、射、御、书、数。

    城西大营建在襄阳城外的丘陵区，一出大营便是绵延的矮山头?。迷阵那日天降山火，山头?上小片密林给烧得焦枯，不少树干被劈倒，横七竖八滚在路上。

    淮安国乃数百年前一小诸侯国，淮安王简青阳任人唯贤，设子规阁，文人学士在其中斗诗论政，该国大将?军伍子珏，便是在子规阁展才，方能从一流亡孤儿，最终官至三槐。

    常歌垂眸停了片刻，方才轻声道：“益州封了楚国封，这算是哪门子将?军。”

    常歌回头?骂他：“臭小子，明天再来收拾你。”

    陆阵云吆五喝六地，居然被一帮子将?士拉到桌旁拼酒去了。

    伤痕很浅，像平时被纸张裂破的痕迹一样，但常歌明白?，这可是断情丝。这道浅痕内里，一定伤得很深，说不定还触及了骨骼。

    祝政没答话。

    祝政垂眸思?索片刻，常歌说的不无道理，但这并不能单怨楚国，各诸侯国、现在的大魏、从前的大周，皆是如此。

    他的手?指向来是纤长带些冰凉的，但今日掠过之时，常歌感觉到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他抬手?指了指陆阵云：“那位陆二哥，来的时候什?么?牛脾气，逮谁踹谁，茶盏都砸了十?七八个，看?看?现在。”

    他反手?去捉祝政的手?指，祝政却猛地挣脱，一掠而过的接触中，他还是摸到了祝政指腹上的伤痕。

    他只当耳边清风吹过，端起常歌那碗酒，轻轻抿了一口，手?上反而变本加厉，死死叩进了他的指缝。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