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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歌:“……”
“以?后还是注意?一些。”常歌垂眸,“万一旁人见着多不好……”
祝政刚想说?这里哪有旁人,“旁人”正站在田头,眨巴着眼睛看着他俩。
这是个?才五六岁的小娃娃,一身?干净的红衣裳,未梳总角,稀疏几根头发在脑袋顶汇成一个?可?笑的揪,手腕上不知缠着哪儿翻来?的红布条,手里还抄着根烧糊的木头。
祝政陷入沉思:“……这身?打扮,我看着有点眼熟。”
常歌瞪他:“一点不熟!”
正说?着,那小孩把手里的柴火棍舞得虎虎生威,嘴里嚷嚷着:“天神将军在此,司徒玟,速速纳命来?!”
常歌一愣。
祝政道:“你?着红衣,他也着红衣,为何你?是天神将军,他是司徒玟?”
那小孩没料到?祝政会反问,呆在原地。
祝政继续忽悠:“我看你?俩都是天神将军,那该友好相处,舞刀弄棒的多不好。”
常歌挑眉看着祝政,这人一本正经,看着是一翩翩君子,实际连小毛孩子都不放过,可?劲儿蒙。
那小孩懵懵懂懂,好像有点被说?服了,只听得远处一声炸响“二娃子,又死?哪儿去了!”
刚才还无比神气的“天神将军”瞬间成了个?地老鼠,顺着地就滚了回去,常歌这才发现,二人不知不觉竟走近了一处人家。
这户人家拮据,土房。房前半亩寡田,眼下已经翻了一遍,春雨刚过,蓄上了一池春水。屋子后边快要散架的水风车也摇了起来?,屋顶上飘着炊烟,稻米香乘风而?起,暖乎乎地直扑脸面。
“看来?缴来?的魏国军粮,已经发到?农户手里了。”常歌欣慰道,“先生动?作好快。”
祝政朝他微笑:“还是多亏将军妙计,缴获虎头山军粮。不然,他处的粮食过来?,再快也得十天半个?月。”
窗户里飘出低低的歌谣,听着不像是楚歌,倒像是大周雅乐。
常歌听了片刻,恍然大悟:“这不是那日,先生在城上奏的曲子么?”
祝政也聆了片刻,方才道:“还真是。”
这时候拦路的二娃子抱着碗白米饭转出来?了,估计是刚挨过打,还眼泪汪汪的,他将碗一递,朝常歌道:“喏,咱俩都是天神将军,将来?都是要打魏狗的,不能饿肚子,我分你?一点。”
常歌哭笑不得,连说?:“不必。”
“二娃子!”
那小孩一抖,接着一农妇抄着勺子就转了出来?,一眼见着屋外的祝政常歌,脸色一变,慌张地抓了下麻布衣衫,点头道,“大老爷。”
她一把扯过小孩,连声怨他什么人都瞎招惹。
常歌下马,同她回礼。见那小孩又要挨揍,忙帮着开解。
农妇见他和蔼,同那些趾高气昂的土豪乡绅不大一样,这才收了手。
“劳烦问您一下。”常歌道,“刚刚在屋外听到?有人哼唱大周雅乐,是您么?”
农妇连连点头。
“您哼的,是什么曲子?”
农妇将下摆一抓,淳朴一笑:“我也不大懂得,只知道是我们襄阳城天神将军的曲子。”
小孩抱着她,嚷嚷道:“是我们放天灯求来?的天神大将军!”
祝政莞尔,常歌倒有些不好意?思。
她打量了一下二人,谨慎道:“老爷们,外地来?的吧?幸亏你?们是现在来?了,赶上了好时候,再早些过来?,咱襄阳城还被魏军围着。我们这是穷人有穷福,住在城外头,躲了这一灾。听说?襄阳城里头,断粮都断了好久,死?了好多人呢!”
“后来?说?是老孙头带着襄阳百姓,放天灯请神,这才请来?了位下凡的将军。”
常歌估摸,“老孙头”说?的应该是襄阳太?守孙廉。
“我记得那天晚上,天神将军来?得晚,一开始襄阳城还是破了,半夜里多少人敲门,我从门缝里一看,全是满身?血的人,家里就我和二娃子,哪儿敢开门啊!接着,又围了许多天,有一日日头红的很,那魏军又来?了好大一批,我怕得厉害,和二娃子躲了起来?,结果听着琴声大作,不知怎么的又起了山火,我还惆怅呢,想着今年襄阳可?真是遭罪啊,那火居然被一场急雨给灭了——都说?是天神将军呼风唤雨,护佑我襄阳下土!”
“这之后襄阳就解围了,汉水上往来?的人也多了,粮食也挨家挨户地发了下来?,到?处都在唱这首曲子,二娃子学堂里头也教了……二娃子,你?们学堂老头说?,这曲子叫什么?”
二娃子把手腕上的红布条一扬,高声道:“《离惑破阵乐》!”
“对对,是叫这个?。”农妇笑呵呵道,“你?说?这名字咋起的,大梨子咋还能打仗破阵呢。”
常歌没忍住,笑了出来?。
*
作者有话要说:
[1]大魏与楚国修好:见28章,有楚使至魏廷细节
第36章 亏心 “先生不知羞耻。” [二更]
祝政见?她家里清简, 问道:“你家里就你一人么?”
那农妇脸上?忽然有?些落寞:“我家先生……我先生从军去?了,也不知如何了,可能没了吧。”
祝政闻言,摸出些和察五百塞给?她, 那农妇说?什么也不接, 说?让二娃子瞧见?了还怎么教他自力更生。两相?推让之下, 祝政只好作罢,由着常歌给?了些点心。[1]
常歌袖子看着平整, 眼下点心居然摸了一袋又一袋, 足足有?五六袋之多,也不知是藏在哪里。除了某一袋,他将其余点心全都?给?了那小孩。
祝政欲言又止, 生怕他将苦药点心给?混了,常歌只同他眨眼,要他放心。
结果二人还没走出一里地,听着二娃子一声嚎, 常歌猛地掏了牛皮纸:“坏了,还是给?岔了。”
行至城前,常歌从马兜里摸了面具打算戴上?。
祝政好言劝道:“还是不戴为妙。”
常歌不解。
“将军这?些日子早出晚归,少在城里, 不知城内状况,总之还是不戴为妙。”
常歌听了他的,将面具塞回了马兜。
襄阳城已同常歌到来之时大不相?同,城内眼下张灯结彩,正中大道铺了红毯子, 街头巷尾摩肩接踵,四处笙歌。
常歌一看, 庆幸自己听了劝,没拿出面具来戴。
大街两侧到处都?是铺子,正卖着与他款式神似的面具,四处乱跑的男童多着红裳,和二娃子一样,都?是红衣马尾打扮。
常歌:“……这?是何时开?始兴起的……”
祝政沉思片刻:“襄阳解围之后,你修养之时,便兴起了。眼下已经少了许多,最开?始,满街都?是挥着红绫的孩童。”[2]
常歌:“……”
不过不仅有?模仿他的,街头还有?些女童,披着被单跑来跑去?,自己喊着“颍川公主驾到”——只是颍川公主身?后,必定追着舞着棒槌的老娘。
常歌在街头站了会儿,只觉得怎么看怎么欢喜。
前后不过月余时间,襄阳城竟能从大难之中涅槃,恢复至此。
“喜欢?”
常歌点点头。
祝政道:“喜欢的话,等我们接到公主,到了江陵,还会开?金鳞池盛宴。”
常歌不解:“楚国这?种情况,还要大开?盛宴?!”
祝政一脸认真:“正是这?种情况,才更要开?金鳞池盛宴。”
“一来,是为了迎娶颍川公主;二来,是借此盛宴彰显楚国逐鹿天下的决心;但最重要的,是稳定民心。说?到底,各国之间虽有?疆域划分?,但并无铜墙。南郡、夏口之人只需顺流便能朝发夕至,直下吴国;沿着信阳道上?迁便是大魏,下徙便是交州——若是本国战乱不停,又无强盛前景,是你的话,你会如何?”
常歌轻声道:“搬离。”
祝政点头:“楚国世族专权,国内本就式微;境内战乱数年,早已民怨四起。此时若不彰显国力、聚拢民心,给?予希望,怕是半数楚人都?会搬离,成为流民。”
常歌信服。
“眼下吴国、益州、交州、滇南已确定会到场,大宛、乌孙、精绝、波斯、安顿等国也有?意参与盛会,他们皆会携带商贾打通往来贸易关节。金鳞池盛宴,耗在一时,功在千秋。”
常歌眼睛一亮:“这?不是同太平宴一般!”
祝政摇头:“比太平宴更有?意思——你想,江陵城,可是九曲连环,恰在大江之上?,到时候,在江上?搭起台子,四周观景楼林立,众人坐在观景楼上?俯瞰下来,岂不是比太平宴更加有?趣?”
从前大周每三五年都?会开?一次太平盛宴,大宴持续数十日,长安数百里内的百姓都?来一览奇观,太平宴的集市上?能见?着许多稀奇古怪的他国珍宝,还有?什么“鱼龙曼衍”、“扛鼎”、“巴俞舞”可以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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