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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葛大爷手一挥，宣布了获胜者，“沈骊天，你过去。”

    “哎，等一等。”没等他走过来，葛大爷又犹豫了，“要不那谁，孟仲平，你和沈骊天换个座儿，他个儿高，别挡着后面的同学。”

    沈骊天向窗边看去，阳光点在少女的鼻尖，照亮她慢慢垂下的睫毛，像蚌关上坚硬的两片，重新合成无缝的铠甲。

    抹茶蛋糕微苦，杏仁奶油霜厚厚堆砌，一折折的高热量。夏轻轻用13页数学习题，陪它小口吞下。刀叉落回空盘子的过程中，老式座机在乍然安静下来的房间叮铃铃响起。起身走过去，微凉的金属话筒贴上耳朵，没搭腔，等对面先开口。如她所愿，“轻轻啊，最近好吗？”

    上课铃响，夏轻轻旋上保温杯的盖儿，指尖抚上唇边淡淡的黑咖，连同纷乱的思绪，一起抿掉，翻开历史课本的一页，然后，教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哇——”

    夏轻轻面无表情地想。

    以致于让夏轻轻有点儿怀疑，那天的所有景象，难道只是她臆想的一场幻境？或者，那天下的雨，不小心分出了那么一点儿，流进了她的脑子？

    过了一小会儿。她睫毛敛起，卷卷下垂，“好了，你要多少。”

    在全班女生兴奋的窃窃私语中，单手拎包的瘦高男生，轻轻弯起唇，对她挑眉一笑。他的头发似乎修短了点儿，穿着校园男神的标配——白衬衫黑色休闲裤。他站在那儿，白皙明亮，值得堆满所有的赞美词，气质干净得像一粒冰屑。

    不由自主的，夏轻轻点点头。意识到对方其实看不见后，她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绕着电话线，一圈又一圈。灵透的鹿眼中，流露出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期盼。

    和他同属篮球队的好哥们儿嘹亮地吹了声口哨，“钢的你怎么锯？夫妻齐心，其利断金么哈哈哈。”

    中途乘客加入，西装革履的上班族风风火火，裹着熬夜加班的焦躁，扫到角落里的少女，男人的目光在她手中的蓝格子长柄伞上一转，“下雨了？”

    她当即扭开头，不去看他。

    停在夏轻轻身边。

    “啊？！”被点到名的男生登时变成苦瓜脸，皱得简直能拧出酸水来，“别吧——”

    以后不用再每天都拿着那把伞了。它又长又尖，对她的身高来说，就像冰块下面的百香果粒，仰望嵌在酒杯沿儿上的小纸伞。莫名其妙的，这个古怪的念头，率先跳进夏轻轻的脑海。

    更有大胆活泼的，直接扬起笑脸，可爱地追问，“你是什么星座呀？”话语未落，欢呼起哄的嘻嚷笑声爆炸开来，像鸟儿振翅的轰鸣。

    葛大爷也不恼，笑眯眯地看着他们笑闹，“那你就坐在……”说着，伸直手臂，在虚空中一划，像太阳似的引着满教室向日葵的脖子跟着转，“那儿吧，咱班唯一的空座了。”

    没有。她只是要还给它的主人。那个在湖边惊鸿一现，又微笑着走进雨幕中的昳丽少年。可连续一周，他都没有再出现。

    夏轻轻捏了下手指，低下眼眸，忽然听见清亮的嗓音响起，沈骊天脸上带着明朗笑意，“我坐靠窗的位置，应该挡不住后面的同学。”几乎是同时，后座的女生兴奋地提声嚷，“没关系老师，我远视！”

    窝回沙发，她戴上耳机点开iPad默写单词，app亮起的一瞬，有水迹从腮边滑下。肯定是发尾残余的水滴的缘故。

    众人起哄，“噫——”

    少女的心是不受温度影响的，它总是雀跃、热切，像忘记换季，永不凋败。

    电梯在下降。

    旁边人发出会意的笑声。孟仲平的同桌叫苏梦囡，公认的校花，扬名附近学区的美人儿，孟仲平此时只有一个念头，打死都不能离开这凤凰架，被赶去那草鸡窝，“葛大爷，我对阳光过敏，那边儿太亮了。”

    *

    她终于抬起头来。

    “季秋阳你给我老实点儿！”葛大爷敲了下桌子，“你坐过去后面几排都不用看黑板了，得整整齐齐落枕。”

    夏轻轻还愣着，鼻尖盈来淡淡的薄荷皂香，一只骨节分明修长的手出现在视线里，男生清瘦白皙的手腕被AppleWatch的棕皮表带围住，书包塞进桌肚，沈骊天坐到了她身边。

    “老师，我和新同学换。”最后一排，刺猬头的帅气男生拎着书包站起来，一副要替葛大爷做主的架势，笑出一口大白牙，“我挡不住后面的同学。”

    全班登时哗然，热闹滔天的议论声中，几道愤恨的目光投到夏轻轻身上，咬牙切齿，“他果然和夏轻轻——”

    而她微微一愣，在看到沈骊天瞬间绽开的愉悦笑容后，又隐隐的有些疑惑。

    又是一阵窸窣的笑。再看向夏轻轻的眼神里，就含着飘飘的轻嘲。

    葛大爷拍了拍手，手掌分开向下，按了三次，才强行制止住女生们兴奋脸红的叽喳议论，在安静之后，男生自我介绍说，“我叫沈骊天。”除此之外，虽然微笑着，却不再说一个字。

    “没事儿，我可以把椅子腿儿锯短。”季秋阳笑得灿烂耀眼。

    “哇，帅哥这么酷的吗。”、“他可以。颜值不够的人这样装是要挨打的，而他锦上添花。”、“此时此刻我只想吟诗一首：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为了泡小哥哥你够拼啊，写大作文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文采飞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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