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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品尝食物,思索出神之际,王玥兮将准备了许久的一叠菜谱交给了徐子伊,并快速交待了各项注意要点,最后指了指房间里已然长出的番茄苗和罐子里的盐鸭蛋,笑得真诚无邪。
徐子伊眼眶微热,心头更暖,从屋内拿起亲手做的虎头小娃娃赠予她,当个念想,也送个平安,这是她日日夜夜为那人祈求平安用的,现下或许该放开了。
紧紧地拥抱了眼前的姑娘,恍如告别曾经天真、单纯、活力的自己,只愿玥儿得一良人,不再经历她一般的苦难。
徐湛回神起身,看着那位突然闯入的陌生少女对小妹的真心爱护,还是心软了些,再看了看厨房里那盆发了芽的番茄苗,笑得真切。
该放人走了啊!还是苏小子命好,比自己有口福。
临别之际,他还是忍不住交待了梁朝笙多派些人手护送,并飞鸽传书通知了江语翎及时接应。
看着马车离去,徐湛自嘲般地调笑自己,年纪大了,终是心软了。
马车里,抱着盛满了鸭肉汤饭的保温桶,揣好了火折子和各种小包调料,王玥兮被颠得横七竖八也未喊驾车人放慢速度。
许是脑海里苏暮卿又病又饿的模样实在太过凄惨,现下她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赶上他,送上一顿好吃的,照顾他好好休息。
又是一阵巨大的颠簸,她差点被甩出马车,因赶时间抄了近路,这小道比官道难走许多,此刻马车的轮子被卡坏了,王玥兮心下忐忑,片刻后爬上了带队副将的马,紧紧拽着前人的腰带,继续赶路。
不远处的官道上,带队人马也不敢加速,车内之人发热,几近昏迷,经不起过于剧烈的颠簸,好在离皇城已不远。
苏暮卿全身发烫,四肢乏力,还是低估了那毒的厉害,心下有些后悔,并不是后悔保护了人,而是后悔思虑不周,陷众人于危险被动之中。
庆幸王玥兮被留在了陵山徐子伊身边,比跟着他们守在大营更安全,无力地闭上眼,只待回皇城后再做打算,他也有很多消息要向他的小侄子上报。
“大人,醒一醒,有追兵。”
马车突然加速,颠簸中苏暮卿艰难地睁开了双眼。
“人数多少。”
疲惫的声音透着冷静的语调,令人安心。
“天色已暗,无法辨清,人数不少。”
苏暮卿掀开车帘,听着紧跟于后的马队声,皱了皱眉,天时地利与人和,皆不在他这边。
“命两人轻骑快马,带着我的令牌去最近的官府求救,剩下的人马掉头冲散敌人,杀其措手不及。”
“是!”
众人大声回应领命,拿起武器,策马回身。
黑夜里,两队人马竭力厮杀,苏暮卿吃下最后一刻药丸,费力地拿起了佩剑。
“大人,请先驾车离去,敌暗我明,我们争取些时间。”
领队副将身上中了一箭,苏暮卿一眼便看出了中毒之色。
“逃也无用,他们并非要我性命,你们自保便可。”
副将憨憨一笑,回声道。
“大人都不走,我等岂可逃,军人宁可战死不做逃兵。”
厮杀之声渐渐散去,苏暮卿终是无法忍耐,执剑下马。
“放过他们,我跟你们走!”
清冷高贵的声音透过黑夜冷风,在安静的空气里回荡。
“人该抓要抓,该杀也要杀。”
苏暮卿闭了闭眼,终是明白了徐湛大哥称呼他们小破孩的原因,他们还差得远呢?从前的战场从不是正在的战场。
拿出所有的暗器,他漫无目的地竭力发射,在最近的距离,争取他人最大的生还机会,绝望又无力。
“幼稚!”
这是他昏迷前听到的最后一句。
☆、荒野求生
王玥兮赶到之时,被眼前骇人的场面吓着了,回神后第一眼便发现了昏倒在地的苏暮卿,心头一沉,举起袖箭,射向他身边的黑衣人。
那人竟如背后长了眼睛般,身子一侧,躲了过去。
暗盒只能近距离偷袭,王玥兮焦急万分,恨不得长出翅膀带人逃出生天,亦或能如两位姐姐,身手了得上前拼命相救。
此刻护送她的人马已冲了上去,众人见同僚们被害,亦是群情激奋。
身前的副将趁乱下马,将昏迷的苏暮卿抗上马后,对着马屁股狠狠一拍,转身加入战局,一心拖住黑衣人。
只是被简单地交待了几句如何骑马,她就被迫上岗。
狼狈的王玥兮紧紧地拽住缰绳,在夜色中惊慌失措地逃命。
菩萨保佑,他们福大命大,逢凶化吉。
勉强稳住自己和苏暮卿,不摔下马已经不容易,王玥兮全然无力控制马儿奔跑的方向,黑暗中似是偏离了大道,越跑越荒僻。
不知何处飞出的暗箭精准地射中了她的后背,纵然身穿防护宝衣,但巨大的冲击力还是令她失去了平衡,再也无力拽住缰绳。
掉落的瞬间,王玥兮努力地抱住身前之人,以免他再次摔伤。
下一刻,一双大手本能地护住她的后脑和腰背,炽热的温度透露着此人的不适,竭力转换了位置,凑在王玥兮耳边轻声道。
“莫怕,别动。”
她紧绷的身体骤然放松,生怕连累苏暮卿更费力气,初见至今,这是他最狼狈虚弱的模样。
王玥兮害怕,但她还是更相信他。
他们似是在不断下坠,王玥兮隐约感觉到抱着她的人费力地抓住了藤蔓,听到闷哼一声,下坠感猛然停滞,她随即坠入了无边黑暗。
刺眼的阳光一再打扰,王玥兮不情不愿地睁开了沉重的眼皮,全身的酸痛感袭来,昨夜的惊恐场景在脑中闪现。
惊坐而起,她发现被自己压在身下当了垫背的苏暮卿,吓得不轻,触及他的脸,温度微烫,前一刻先是惊喜于人还活着,后一刻又忧愁这人发烧了。
这个时代并没有特效退烧药,如今荒郊野外,搞不好真是会死人的。
王玥兮摸到身边的冷硬之物,转眼一看,不禁惊叹,盛满鸭肉汤饭的保温桶竟然还在她身边,除了稍稍变形弄脏,完好无损。
用力打开盖子,食物不但没有溢出,还尚有余温。
王玥兮不禁感慨,墨家技艺真是鬼斧神工,心下又不由为墨林点了个赞。
赶紧盖上盖子,等苏暮卿醒了还能喝上一口热乎的,将人拖进附近的山洞,再用树枝树叶在洞口做了简单的掩护,她便去附近找水。
一整夜,她已口渴难耐,苏暮卿的嘴唇更是泛白到近乎开裂,发烧之人更需要补水。
用巨大的叶子捧着水回到他身边,轻轻擦拭着这人干燥发白的嘴唇,突然,清亮的眸子猛地睁开,紧紧地盯着她,熟悉又陌生。
突然,高大的少年扑到她怀中,声音粘腻地呢喃道。
“卿儿难受,肚子好饿。”
王玥兮全身僵硬,不敢动弹,他是在对自己撒娇?老天爷,病人需要怎么哄来着。
“卿儿乖,给你喂好吃的汤饭。”
她打开保温桶,拿出配套的小勺子,一口一口地喂着对面的病号,红着小脸,乖巧又可爱。
不一会一大桶就吃完了,苏暮卿看来是真的饿了。
看着这人清瘦又狼狈的俊颜,王玥兮忍不住母爱泛滥,真是可怜的孩子。
卿儿吃饱了就乖乖地睡觉,教养极好。
王玥兮刚要起身收拾,手就被人一把拉住,苏暮卿就算生病睡着了,力气也比她大得多。
无奈地将苏暮卿的头枕在她的腿上,让他睡得舒服温暖些,凑近听着少年梦里的呢喃。
“母亲,卿儿乖,别丢下卿儿!”
王玥兮的微笑慢慢僵硬,原来是把她当成妈妈了,不由得脑洞打开,莫不是她长得像他母亲,才对自己多加照顾的?
将随身的纱巾沾了冷水敷在他额头上,每过一刻钟更换一次。
温度慢慢退下,王玥兮悬着的心也平静了下来,练武的强健体魄还是极好的,真是谢天谢地。
时近正午,还未吃过早餐的她肚子饿得不停闹腾,人是铁饭是钢,饭还是要吃的。她还有生着病的可怜“儿子”呢!再怎么也不能让病号饿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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